又怎会忘了太妃。” 桑芸心悄悄看了一眼桑晚,似有无奈。 对兰英的话认同附和:“姑姑说的极是。” “朕回宫顺道儿,来看看太妃。”萧衍之牵着桑晚缓慢踱步向前。 阮秋彤收回看向萧梓轩的视线,上下打量着帝王,“皇帝遇刺,京中都传遍了,不回宫好好养伤,乱跑什么?” “阿晚将朕看的严,自然好得快。”萧衍之笑里藏着爱意,“并无大碍。” 桑晚礼数周到,盈盈福礼:“太妃娘娘万安。” 阮秋彤这才放心不少,上前两步,亲手将桑晚扶起。 细细看着她的面容,羽扇似的睫毛轻颤,少了朱钗点缀,脸庞瓷白娇嫩,更显清丽。 太妃慈眉善目:“桑姑娘落落大方,标致秀美,陛下当真带回来位妙人。” 说着,侧身拉过桑芸心的手: “你们俩兄弟,眼光竟出奇相似,姐妹花嫁与亲兄弟,亲上加亲,多好的喜事。” 萧衍之倒是乐意听阮秋彤这话,桑芸心面儿上却是强撑的笑。 萧梓轩慢半拍过来,也不知桑芸心在这是闹哪出,怕多言露馅,又被阮秋彤催着纳通房。 还离着些距离便拱手作揖,刻意降低声音:“母妃。” “芸心在这,我总不好数落你,离那么远作甚?” 阮秋彤对萧梓轩说话时,完全像换了个人。 阮太妃和萧梓轩给人的感觉,不像宫中出来的皇子和后妃。 更像寻常人家里的母子,没有隔阂,因此不讲太多虚礼,反而直言不讳,相处极其自然。 桑芸心早已习惯,第一次陪萧梓轩来法华寺见太妃时,她可亲眼见过太妃拿拂尘抽他的模样。 兰英姑姑刚递去拂尘,安王转身就跑,熟练地让人好笑,满院子都是他们母子的声响。 阮秋彤入宫时刚及笄,一年后便获了恩宠,诞下萧梓轩。 现在虽位至太妃,也不过三十多岁,爱子心切,也喜欢和萧梓轩开些无关紧要的玩笑。 萧梓轩一点点挪着步子,走到几人面前,悄悄冲桑芸心使眼色。 阮秋彤见两人眉来眼去,欣慰不已。 对桑芸心语重心长地说:“轩儿自小便被纵着长大,如今还是孩子心性,芸心聪颖,性子刚强,定能管住他,教他走上正路。” 桑芸心眼神微张,下意识看向萧梓轩。 只是帮他在太妃面前打打掩护,怎就莫名其妙成了安王妃! 南国国灭,她也是在宫中长大的皇族公主,自然不想再度嫁进异国皇室。 “太妃娘娘,我是亡国之身,怎配得上安王,还请您——” 桑芸心话未说完,便被阮秋彤打断,“桑姑娘是未来国母,你是她的长姐,和轩儿再相配不过。” 本在一旁看戏的桑晚,突然被拉扯进来,脸颊一下子染上绯红。 萧衍之并不反驳,认可道:“太妃说的对,二姑娘莫要妄自菲薄。” “我……哪里敢管束殿下。”桑芸心眼见这条路行不通,面露为难。 谁料阮秋彤斜飞萧梓轩一眼,他当即换了副面孔,点头肯定道:“能管。” 桑芸心满脸惊色,就差对萧梓轩瞪眼。 她想脱身,偏生被他们母子一人一句,别最后真成了安王妃,那她定会连夜逃婚。 “还没问母妃,您怎么把芸心接来了。” 萧梓轩说的太过顺口,芸心二字一出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更别说桑晚和桑芸心了。 阮秋彤眼看着儿子身边终于有了可心人,对桑芸心愈发亲切。 “还说呢,你去秋狝,前脚没让陛下赐婚,后脚却派王府护卫去二姑娘家守着,像什么样子?我索性把她接到身边,替你护着了。” 桑晚担心不已:“出什么事了?怎就派上侍卫了。” “姚绍明不是对南边儿姑娘都心存歹念吗……” 萧梓轩被当众拆穿,尴尬地扯了扯衣角,嘴硬道:“秋狝之地路途遥远,上次在玲珑坊门口见过,本王也是担心二姑娘安危。” 说到这,萧衍之看了眼身后。 原本走在最后,情绪不高的孟涞,已经不见踪迹,通向法华寺侧边的小路上,满是泥泞错杂的脚印。 “进去聊吧,难得来一趟,今儿便宿这。” * 寺庙的山门巍峨耸立,两侧各蹲踞着一只石狮子,岁月在其上留下了斑驳痕迹,却更添几分沧桑韵味。 朱红色的大门上,一排排金色门钉,于阳光下熠熠生辉。 进去后的感觉,和在外俨然不一样。 庄严沉静的氛围映入眼帘,屹立多年的皇家寺庙,因着帝王到来而更加清净。 桑晚第一次进入寺中,得见这么多僧人。 法华寺的住持慧明看上去已然高寿,面容庄重,双眼深邃,在大殿之前携几位高僧接应帝王。 慧明双手合十,微微欠身:“陛下。” 帝王沉稳点头:“慧明方丈。” 萧梓轩则和阮秋彤从侧面回了她的禅院,并未一同上前。 桑晚在萧衍之身侧,有些无措。 慧明自然注意到她,眸中带着一种宁静致远的力量,仿佛能穿透人心。 “女施主是第一次来佛门之地?” 桑晚惊讶,双手合十回礼,诚恳点头:“是第一次,方丈怎知?” “施主圣洁清澈,不问世事,本不该被尘世所染。” 慧明话说一半,侧身让步,做出请的手势:“若有兴趣求一签,老衲愿为姑娘解签。” 此话一出,周遭传来几声低低的暗讶。 慧明虽是法华寺住持方丈,却也是唯一修得法师境地的高僧,通晓人心,可算天意,是超脱钦天监的存在。 被人们神乎传神,慧明方丈一签,终身难求,上一个得慧明解签的人,还是晋国先帝。 桑晚心下无主,她本是南国皇宫里最不起眼的公主,在冷宫旁的殿宇苟且偷生,从小到大,就只见过宫中那四方的天。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圣洁一词比喻自己。 她抬头看向帝王,萧衍之面容平静,“想去便去。” 他很少见慧明方丈,纵然来寺中,也是去看太妃。 因着遭遇过世间许多不公,手上染的鲜血也不计其数。 他不信佛,也从不拜佛。 慧明让小沙弥带桑晚独自进殿。 萧衍之视线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慧明也转身,站到帝王身侧:“陛下命中带煞,老衲曾以为,晋国江山会在陛下手中,变成血海尸山。” “你该庆幸,朕当年没有屠了法华寺。”桑晚离开后,他目光变得森寒。 慧明面不改色:“陛下仁慈,晋国江山太平,老衲纵然圆寂,也了无牵挂。” 萧衍之纵使暴戾无常,但桑晚始终不一样,正如他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