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得珍贵。” 皇家猎苑很大,山林之外便是扎营的旷野,晚秋时节,凉风似能穿透人心。 桑晚却心头一暖,“走吧,过去看看。” 场内很是热闹,男儿各个挺拔飒爽,意气风发。 桑晚也被他们的氛围感染,满眼炽热,不禁在想,她若是男儿身,是否就不会被困深宫。 又侧眸看了眼天际,旷野的风都是自由的气息,可这些都和她无关。 桑晚自嘲笑笑,南国皇宫险恶,她若真是位皇子,能不能活着长大都是问题。 珠月年岁小,入宫资历尚浅,得知能来秋狝暗暗高兴了许久。 正兴奋看着,桑晚却忽地转身朝营区走去,珠月微愣,笑容僵在脸上,看了眼苏若。 苏若轻轻摇了摇头,暗示她跟上。 不知怎的,桑晚心里堵得慌。 看着眼前的场景,却会无限回忆曾经在南国那宫宇一角的过往,一幕幕,渐渐重合。 珠月担心地问:“姑娘,您怎么了?” “看多了难免想到自己,曾经最大的自由,只有冷宫附近那几座废弃殿宇。”桑晚笑容牵强,走的方向也漫无目的。 “父皇厌恶,母妃恨我,本于世间之情爱、自由,早已没了希冀,可陛下……却是个例外。” 安顺走在三人之后,默默跟着,作为内侍太监,并不多言,眼中神情复杂。 珠月心思单纯,不知该如何宽慰,只拿自己说:“奴婢的阿爹阿娘虽然都很好,但还是会为了兄长的亲事,送奴婢进宫换取银钱,给阿兄娶亲。” 她只失落一瞬,又洋溢着笑:“姑娘遇见陛下,奴婢遇见了您,以后的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桑晚淡笑了下,始终沉默。 女子于乱世中本就命运多舛,她如今的境况已是再好不过,却不知还在不满什么,总觉心底那块地方空落落的。 她本想问问苏若,但身边都是萧衍之的人,自然无法问出口。 帝王对她越好,桑晚心底就越空。 他们之间的感情来的莫名其妙,萧衍之对她的宠爱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支撑点,仿佛随时都会瓦解。 况且她今晨直言相问,却换来帝王的回避…… 桑晚闲逛的方向,是后方错落有致的营帐。 安顺跟着的缘故,她也不怕迷了方向,可眼前的帐子外,却跪着桑慧月和桑绮南。 身形恍惚,看起来摇摇欲坠,也不知跪了多久。 那日玲珑坊门前一别,才不过三两天的时间,两人却变得憔悴不少。 虽然面儿上妆容精致,身上所穿戴之物看起来价值不菲,在她们身上,却已然衬不出半分华贵。 “那是谁的营帐?”桑晚轻声问。 安顺上前解释:“回姑娘,应是荣国公世子的夫人,世子妃娘娘的。” 居然是姚绍明的正房夫人,世子参与祭祀后已经去山林围猎,这里剩下的都是女眷随从。 听到声响,桑绮南微微侧头看了眼桑晚,却被身侧较为年长的下人扇了一耳光。 刻薄道:“娘娘罚跪,南姨娘还是不要坏了规矩,瞧瞧慧姨娘,不愧曾是嫡出,规矩就是好。” 桑绮南甚至没敢捂脸,重新跪好。 那日管带还叫她们一声慧夫人、南夫人,以为至少在地位上,能得到丝优待。 如今看来,一言难尽。 桑晚心底烦闷,不愿看这些,刚转身欲离开,就听那婢女又说: “既亡了国,来我们大晋就该奴颜婢膝,有规有矩才是,整天就知狐媚世子爷,秋狝这种场合,也是你们能来的了?” 桑晚岂听不出,这是在含沙射影地说自己? 但人家分明是在骂跪着的桑氏姐妹,她若因此生气发罪,才是对号入座,自降身份。 苏若替桑晚暗暗着急,就见她利落转身,眼神睿冷。 她受过的委屈不少,但今时今日,也断不容一个世子府的下人,都敢踩上一脚。 珠月侍候完桑晚晨起,就觉她今日神情不稳,似与往日不同。 看她往前走了几步,更是忧心。 桑晚还没开口,营帐便被从内掀起,里头走出一美妇,面容温柔,身段纤细,头上的金步摇熠熠生辉。 看了眼桑晚,眼底一滞,又看向眼前跪着的桑氏姐妹。 瞬间明了,遥遥相望:“桑姑娘安好。” 说完,不等桑晚回礼,依旧是一副笑容温和的模样,对身侧值守的内侍吩咐道:“拖下去吧。” 方才指桑骂槐的婢女瞬时跪下:“娘娘饶命,奴婢不过教训一下两位姨娘,犯了何错?” “你可是忘了,我曾也是东夷公主?” 东夷国,萧衍之登基第一年便出征的国家,也是这次讨伐后,他才从太后手中夺回实权。 东陵是东夷的皇姓,当时东夷皇帝并未死,反而归降,俯首称王。 现在已是东夷王了,东陵婧自然降为东夷郡主,不知怎的,嫁给了荣国公世子,做了世子妃。 那婢女慌了神,磕头不止,“娘娘恕罪!奴婢说错了话,求您——” 话未说完,东陵婧便暗示内侍堵住她的嘴。 笑得云淡风轻,温柔的模样不改分毫:“拖到无人的地方,杀了吧。” 东陵婧:“让桑姑娘见笑了,身边的婢女不懂事,脏了你的眼。” 温柔的面孔下,那副笑却好似带着阴寒。 桑晚看着她,淡笑:“多谢娘娘。” “姑娘客气。” 东陵婧指甲养的很好看,单指抬起桑绮南的下巴,指尖在她脸上轻划着。 “下次晨安若再来晚些,这张小脸就该刮花了 。” 桑绮南留下两行清泪,“是世子爷走的晚,耽搁了些时间。” 眼看眼泪要挨到东陵婧的手,她倏地甩开桑绮南的下巴尖儿,“你的意思,是要怪世子了?” 桑绮南一屁股跪坐在脚跟上,又再度跪直:“婢妾不敢。” 桑慧月始终一句话未曾说过,收起了往日的张扬,一副浑噩认命的样子。 桑晚已经走过去,很难不注意到她那双眼睛,更像是演出来的。 她比谁都清楚,若不再有希冀,该是发自内心的无所谓。 而不是想看她却忍着,偷偷用余光注视自己。 东陵婧用帕子嫌弃地擦着指尖:“桑姑娘莫怪,府中养的花花草草多了,规矩便大些,否则不好管束。” “自是理解,便不打扰娘娘处理府中事了。” 桑晚微微欠身,预备离开,却听她反问:“桑姑娘不替姐妹求求情?” “问陛下求过情了,二姐姐和林夫人如今掌管皇家绣坊,倒是安逸。” 桑晚一句不提眼前跪着的两人,轻巧绕开。 东陵婧掩唇,笑声穿透力极强,“我倒是有点喜欢你这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