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一笑,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不是什么老好人,也支持非途杀昆仑老祖报仇,可罪魁祸首已经死了,为何还要再杀其他人? 是,这世上的事很难说,谁也不知道谁会有什么机缘。 但就为了一个如今不存在的机缘,就为了那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将所有无辜之人杀尽,是不是也太极端了些。 这些人里,有心坏之人,就有心好之人,有受昆仑老祖庇佑之人,亦会有只是想讨一口饭吃的普通人。 他们没受昆仑恩惠,靠做杂事换取丹药和功法,一生可能也没什么大志向,只想多活一些时日,做父母亲族眼中那个能在昆仑当弟子的有出息的孩子。 w?a?n?g?址?F?a?B?u?页?ì??????????n????????5????????? 这样的人凭什么也要为了他人所犯错误付出性命? 南山呼吸渐渐颤抖,冷着脸看着非途。 非途不喜欢她此刻的神情,亦不懂自己究竟哪里做错了,但他知道南山在生气,她很不高兴。 非途抿了抿唇,又一次朝她伸出手。 南山想也不想地打开他的手:“别碰我!” 此言一出,非途眼神刷地冷了:“你为了这些人,不让我碰?”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南山别开脸。 非途一双眼睛几乎要渗出血来:“为什么?为什么不想跟我说话?为了这些蝼蚁?” “他们不是蝼蚁!”南山又一次控制不住火气,“他们和我一样,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非途往后退了一步:“是因为他们是人?那今日如果我杀的是别的,你还会这么生气吗?” 南山不语,落在他眼中便是默认。 非途被刺痛了,声音暗哑:“别忘了,前世杀你的也是人。” “所以呢?杀我的是人,所以我便要与所有人为敌?非途,账不是这样算的。” 非途:“那该要怎么算?!” 南山突然一阵无力:“算了,多说无益。” 她径直朝他身后的山门走去,经过他身侧时半点没有停留。 非途猛地回身:“你要去哪?” “我需要冷静一下,这几日咱们就暂时别见面了。”南山头也不回。 非途心中生出一分慌乱,更多的却是愤怒:“什么叫别再见面,你要因为这些蝼蚁与我恩断义绝?!” 他知道南山最在意什么,立刻问:“你的灵骨也不要了?” 南山果然停下脚步。 非途眼睛一亮,刚要开口说话,南山疲惫道:“你留着吧。” 沾了太多血的灵骨,她不想要。 非途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神倏然冰冷。 南山只觉身后一股精纯的灵力爆发,她闪身躲开,下一瞬却被扣住了手腕。 “你躲什么?你觉得我会伤害你?”非途冷声质问。 南山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说话,便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非途将她抱在怀中,化作一股劲风呼啸而去。 昆仑后山,灵晔突然转身。 “怎么了?”阎岳问。 灵晔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感觉到了南山的气息。” “她先前来过这里,自然会留下诸多气息,”阎岳叹了声气,“如今昆仑变成这个样子,想来她暂时不会回来了,我知道你想去找她,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将她的气息清理干净。” 虽然昆仑被灭门的事跟南山脱不了干系,但他们父子仍旧认为她要么是被人胁迫控制,不得已为之,要么是发生了别的事,让她不得不这么做。总之以南山的性子,纵然与谁有仇,也决计做不出屠人满门的事来。 可他们父子了解她的为人,不代表旁人也了解她的为人,暂时不知真相,又解释不通,唯一能做的便是洗清她的嫌疑。 “卷轴我已经毁了,她留下的种种痕迹也皆已清除,等将她的气息也一并清除,咱们再去寻她。”阎岳叮嘱道。 灵晔蹙眉:“已经三日了,才只清一半,我怕南山会有危险。” “她不会有危险。”阎岳说。 灵晔:“为何这样笃定?” 阎岳顿了顿,道:“你没看昆仑老祖来的卷轴上写么,她与那人举止亲密,想来是关系匪浅,自然不会有事,你别太担心,先做好当前的事。” 灵晔点了点头,继续清除气息。 阎岳盯着他看了许久,视线落在一株被灵力毁坏的桃树上。 如今已经临近盛夏,桃花不再,果子也长了出来,却被一抹灵力斩断,再无生机。 阎岳静站许久,指尖一动,桃树上的灵力便如一缕轻烟般飘向他,绕着他的指尖转动。 阎岳感应着熟悉的气息,抬头看向天边的云彩。 南山突然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锦合山拼命地跑,仿佛身后有人在追。 “非途,快跑啊非途!” 她一边喊一边跑,周边的景色突然一改,锦合山变成了画牢山。她心里隐约觉得不对,却不敢停下,直到画牢山变成昆仑,她才猛地停下脚步。 昆仑…… 这里昔日不是有很多人吗?今天怎么这般安静? “非途?非途!” 南山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大喊他的名字,可不管她怎么喊,都没人给她回应。 南山渐渐跑得累了,跌坐在地上大口呼吸,一股血腥气突然钻进鼻子,她忍不住干呕一声。 再抬起头时,秀丽的风景全都染上血红,到处都是尸体。 不同于东夷岛上那些充满怨气的尸体,这些尸体每一个都很年轻,全都是少年人的模样,纵然死不瞑目,也能看出生前是如何意气风发。 南山看得呼吸渐渐急促,无意识地后退几步。 那些少年人仿佛突然活过来一般,扭动着已经僵硬的身体,挣扎着朝她伸出手。 “为什么……要杀我……” “救我……救我……” 南山猛地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 此刻是深夜,天上只有月光照亮。 湖面波光粼粼,有微风在吹,远处的山林里时不时发出树叶摆动的轻微响动。 她又回到了画牢山。 昏迷前的记忆渐渐涌入脑海,南山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非途,脸色渐渐冷凝。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别的反应,跳下床就往外走。 非途闪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问:“去哪?” 南山不语,绕过他继续走。 非途又一次闪现在她面前:“你真的打算与我一刀两断?就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 南山很是疲惫,一个字都不想说。 非途抓住她的手腕,不准她再走。 “你变了,若是从前,你绝不会因为一些陌生人跟我置气。”他冷声道。 南山看着他仿佛受伤的神情,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你说的从前,是我转世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