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渊突然凑了上来。 南山忍住朝他翻白眼的冲动:“那块金子,是你给的?” “虽然扮成你的样子并非我本意,但阿爹阿娘对我实在是好,就当是临别礼物了。”溪渊没当回事。 南山:“哦。” “我以为你会表示感激,”溪渊眉头轻挑,“那块金子虽不算多,但足以让两个住在乡野的老人宽裕一辈子了。” “你也说了,他们对你很好,”南山没被他们绕进去,“那你尽孝不是应该的?” 溪渊嘁了一声,倒也没有反驳。 南山又一次看向灵晔离开的方向,失神。 “再看下去,就真成望夫石了。”溪渊调侃道。 南山一瞬冷淡,斜了他一眼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从前我一直觉得,凡间男子多薄幸,女子却个个都是烈性衷心,”溪渊说完,似笑非笑,“如今看来,倒也有那么几个见一个爱一个的女人。” 南山只管往前走。 “喂,走慢点,何必这么着急。”溪渊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南山头也不回。 溪渊笑笑,迈开大步追了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很快走出了孙家村,又走过了附近的城镇,等到脚上的鞋子都破了,南山才停下来,一脸恼火地看着溪渊。 “干什么?”溪渊一脸无辜,绸缎一样的银灰长发柔软地垂落。 南山:“去哪?” “终于想起要问了?”溪渊眉头微挑。 南山深吸一口气:“我不问的话,你就打算一直不说?” “我只是好奇,你什么时候会问。”溪渊微笑。 南山面无表情。 “别生气嘛,”溪渊找了块石头坐下,“我怎么觉得你自从东夷岛回来,脾气便大了许多?莫非是受岛上的怨气影响?” “放屁。”南山直接回他两个字。 “不是啊,”溪渊恍然,“那就是有人惯的。” 南山捡起一块石头砸过去:“你怎么这么多废话。” 溪渊笑了一声:“狗脾气。” 南山不理他了,往路边一躺就开始睡觉。 溪渊看着她瞬间染上灰尘的衣裳,露出一个惨不忍睹的表情:“你一个姑娘家家,能不能爱干净点?” 南山闻言,挑衅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这下好了,全身都脏了。 溪渊深吸一口气:“起来。” “干什么?”南山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溪渊假笑:“不是要睡觉?带你去客栈。” 南山睁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附近城镇最好的客栈里,定了两间最好的厢房。 “我可没钱啊。”南山警惕道。 溪渊打了个响指,强行将她身上的尘土给清理了,这才有空回她:“我说让你付钱了?” “你让我付我也没有。”南山冷哼一声,直接回屋去了。 溪渊轻嗤,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跟溪渊较劲,南山走了将近一天,鞋底子都要磨穿了,虽说体力已经今非昔比,但仍然感觉疲累,这会儿一躺到床上,只觉得全身都松散了。 这家客栈,不便宜吧。南山想起华丽的门楼和过分热情的小二,再想想溪渊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一块金子给爹娘。 说起金子……止参给的那个纯金降魔杵,如今还在灵晔那里呢,早知道分别前就跟他要回来了,就像阿娘说的,穷家富路嘛。 对,还有沉悦珠,她当初被溪渊劫走时没来得及戴上,也不知道已经十年过去,会不会还好好地待在她梳妆台里。 十年啊…… 南山有一瞬觉得恍惚。 东夷岛上日光漫长,时间却如同凝滞,直到今日她都难以相信,自己已经三十岁了。 这个年纪,也就比当初她离家时的爹娘,小上个几岁而已。 南山在床上翻了个身,正要准备入睡,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贵客,请问您歇下了吗?” 是一个女子。 南山坐了起来:“何事?” “小的想问问贵客,可需热水沐浴?”女子温声问。 南山抬头,看了一眼屋里那个豪华的浴桶。 一刻钟后,女子体贴地从外面将门关上。 南山泡进热水里,扬了扬水里的花瓣,再次确定这家客栈很贵。 太久没有这样享受过了,她一直泡到水变冷,才松散着一身骨头去了床上,结结实实地睡了一个好觉。 痒。 脸上好痒。 南山不耐烦地挠了挠,正准备继续睡,那股痒意就又来了,她心烦意乱地睁开眼,恰好对上一双魅惑的眼睛。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她看着溪渊手里的毛毛草,冷静地问:“你在干什么?” “叫你起床。”溪渊一脸无辜,像只小狐狸。 南山:“……” 难得睡个好觉,却被讨厌的人搅合了,她刚要冷脸,下一瞬看到桌子上丰盛的饭菜,当即就起来洗漱了。 “这么乖?”溪渊笑问。 南山无视他,洗完脸直接坐下开吃。 溪渊心情不错地等着,直到她吃完饭,才带她离开客栈。 “还不打算说去哪?”南山站在街口,一副他不说清楚就不打算走的样子。 溪渊眼尾微挑:“你跟着就是,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总得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吧?”南山反问。 溪渊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让你死。” “但你朋友会不会让我死,你就管不着了?”南山没被他绕进去。 果然,溪渊讨嫌地笑笑,没有反驳她的话。 两人僵持片刻,最终是溪渊妥协,抬起漂亮的手指点了点某个方向:“往那边去。” 西南方。 南山愣了愣,很快收敛了心思:“不早说。” 说罢,直接往西南方走。 溪渊勾起唇角,在她经过自己时突然伸手,将她直接揽进怀中。 后背突然贴上紧实的胸膛,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南山当即挣扎:“你干什……” “嘘,”溪渊抬眸,声音低沉好听,“你要自己走,还是让我带着?” 南山顿时不反抗了。 溪渊无声笑笑,抽出长鞭往地上一丢,便成了个飞行法器。 明明是在闹市,这样大的一个飞行法器出现,却没引起任何人的关注,一看就知道这人动了手脚。 南山跳上飞行法器,任由溪渊带着她往西南方飞去。 飞行法器飞了三天三夜,起初南山还能对旁边的人保持警惕,时间一久便觉得无聊了,靠在法器上吃自己之前买的小食。 “……不要弄脏我的法器。”溪渊冷森森开口。 南山看他一眼,挑衅地把话梅一口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