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更遭人举报牵扯到权钱交易,进去了好几个人。 这也相当于是给了当年的方予诤一次震撼教育,巨大的挫败感里,如果不是文宸劝导,他可能都已经因此而放弃继续做这行。 柏原眼看着方予诤的眉头越皱越紧,想起身先出去,又担心打扰到他思考,不敢乱动,有点如坐针毡了。 按理说那个项目比较特殊,对比盛城不具备什么参考性,可是方予诤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像一团乱麻,他现在抓住了一个头,却没办法把线索展开。 “老板……”柏原终于忍不住开口,“要不我等下再来。” 方予诤又起身,去一边的立柜专心地查找关联项目的纸质存档,找到了,立石集团。他抽出文件,立石集团创始人的名字赫然就在显眼处。 柏辛睿。 如同飞鸟掠过湖面,划破一切平静,凌厉的闪电紧随其后,将夜幕撕出一道锋利的伤口。 方予诤猛地抬头看着面前对一切懵然不知的柏原。 那次工作返程途中,柏辛睿受不住儿子在电话里要求,绕了个大圈亲自去接后者放学,路上经过水果店,还专门下车去选,挑了一共八九样切出来。 柏辛睿一边美滋滋地看着司机去分类打包,一边对方予诤笑道:“我这个儿子,是娇气一点,女儿呢又脾气大得像个假小子,哈哈哈。今天你们正好可以认识认识,你也帮我说说他。” 像是不满,全是宠溺。方予诤笑了笑。 “你家里想必也很疼你吧,把你教育得这么优秀,”柏辛睿对方予诤的喜爱从来都不加掩饰,他为后者重新包了一个盒子,“这些都不甜,你挑着吃。”方予诤沉默着伸手接过,低头看了一会,才说:“谢谢柏总。” “说了多少次了,叫我柏叔。”柏辛睿纠正他。 方予诤忽然不想打扰天伦,也可能是畏惧什么,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他终于还是请辞下车,然后站在不远处,看见一个快活漂亮的高中男孩显眼地冲出了放学的人潮,嘻嘻哈哈地跳上了他爸爸的车。 方予诤这时才想起,在自己的旧手机中,他跟柏辛睿的那张合照。 当时也是夏天,柏辛睿穿着短袖衬衫戴着安全帽和方予诤去看工地,两个人都汗流浃背,柏辛睿拿着文件夹当扇子,毫无架子地给他们两个扇风。在他的面前佩戴的,正是一块翠绿的玉牌,一看就价格不菲,一面刻经,一面绘字。 见方予诤留意,柏辛睿只当他是对翡翠有兴趣,还跟他谈了半天种水。 他只看过那一眼,而这正是他觉得熟悉的根源。 柏原被方予诤的目光看得发毛,试探性地再去叫他:“老板。” 方予诤回过神,眼见如今的柏原已经完全褪去了那种快活,更与那时他父亲口中“娇气”的男孩判若两人。方予诤从柏辛睿身上学到过不少东西,得到过类似于父爱的关怀,也幸亏有柏辛睿,那么大的风波,他并未被牵涉其中。 多年之后,方予诤感怀柏辛睿善待自己的种种,也有他心怀不甘的缘故,还动用积累的人脉与资源,试图回头还原当年事件的真相。 然而可惜的是尽管有人陷害,柏辛睿的罪名也并非全是捏造。 他神色复杂:“柏原,你家里有兄弟姐妹吗?”柏原不解:“我还有个妹妹,怎么啦?” 短短的时间方予诤已经反复斟酌,他决定不再深入这个话题,目光里带上了怜惜。柏原一头雾水:“您如果现在没时间,我……” 方予诤阻止了他:“没事,说吧。” 怀着不安的心情,柏原开始汇报起工作。方予诤耳朵里听着,眼前交错的却全是旧日的画面。 如果柏辛睿没出事,柏原一定会拥有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再联想起现如今,没人能不感慨一声命运弄人。 第6章 机缘 自从对上了柏原的身世,方予诤开始有意无意地留心着后者的一举一动,工作之余若在办公室独处,他时不时还会关心几句柏原家里的状况。 柏原虽觉有异,也只当是经过酒店混战的那一晚,他和方予诤之间的关系更熟悉了一点,但对于父亲的事,始终一句不肯多说,方予诤并不勉强他。 负责年审的总公司同事荣杰今天就到,团队要再晚一天,方予诤等下还有盛城的人要见,昨天已安排了柏原去接钦差。 碰头会结束后他叮嘱柏原:“你到了机场给他买杯黑咖啡” 柏原点头:“好的。” 柏原回工位收拾完东西准备出发,临走时,方予诤走出办公室叫他:“来一下。” 柏原进去,方予诤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推过来:“荣杰抽烟,他下飞机可能什么都没有,把我的先带过去吧。” 这倒是让柏原稍稍愣了一下,跟了方予诤这么久,第一次知道原来他抽烟。方予诤见柏原意外,少有地为自己做着注脚:“我很偶尔地会抽。” 确实,否则自己不会一直不知道。柏原心想着:“其实你怎么样都行啊,”但见方予诤不介意自己管得宽,柏原还是很领情,笑着把东西都收收好,“知道了,老板。” 去机场的路上,柏原处理着工作组群的相关事务,告一段落之后,他点开了自己名为“方帝起居注”的记事本,新增一行:偶尔抽烟。 又把烟和打火机的品牌补在后面。 不知不觉间,已经记了密密麻麻一整页了,柏原感慨地回翻,他有时候也会想,自己这算是了解方予诤吗? 仿佛事无巨细地知道,却又茫然地一无所知,只有他如今的面貌,看不到来时的脚印。 哪怕收集了不少方予诤以前的新闻事件,若要追究,方予诤在柏原眼里,仍旧单薄地如同泛黄纸页上的一个依稀的背影,一不注意就要消散,可柏原也无法再知晓更多了。正如现在他能打听柏原的情况,柏原却没有权利去问他的,他的结界牢不可破,这何尝不是一种小小的不公平。 柏原思绪纷纭而散漫,他意识到这是身体不适的前兆,渐渐有些昏沉。 等上了高速,车速一快,恶心感陡然加剧,他的胃里慢慢开始翻江倒海,估计是昨天通宵赶报告,早上又没来得及吃饭的原因。 网?阯?f?a?b?u?Y?e??????μ?????n???0????5???????M 车里的香味此时闻一下就难受,眼看着就快吐在车上,柏原连忙让司机小陆见了服务区赶紧把他放下。 冲进厕所里天翻地覆吐了一通,不见好转的迹象,柏原怕误事,事无巨细地交代好,安排了小陆去接人,自己则漱完口含着刚买的糖,出来坐在台阶上,给方予诤发消息说明情况。 头一回办事不力,柏原有点懊恼,也拿不准方予诤会有什么反应。 讲道理方予诤这时候应该还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