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的手不知道是涂了强力胶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竟无论怎样抓挠都牢牢粘在他手上。他没有办法,只能这么牵着手,硬着头皮从闻朗身后钻了出来。 “小图……” 不等常雪说完,图嘉砚立刻哭丧着脸打断求饶:“阿姨别打我,我是被逼来的。” 话音刚落,室内一片死寂。 “你说什么?”闻朗难以置信地看向图嘉砚,手上不自觉地加重的力气,“图嘉砚你再说一遍。” 叛徒!图嘉砚这家伙就是彻头彻尾的叛徒!放在革命年代,敌人还没用上辣椒水,这个怂包就能把机密抖得干干净净。 闻朗快被气死了,无论记忆回放多少次他都实在不敢相信刚才自己听见了什么,他震惊又伤心地瞪着面前这个不守信用的叛徒,决定最后给这家伙一次机会:“图嘉砚,你有本事就再说一遍。” “我……” “图嘉砚!” 几分钟后,图闻两人整齐地坐在常雪面前,但区别在于图嘉砚坐的是沙发,闻朗坐的是地上矮一截的塑料板凳。 要是放在以往,闻朗那双无处安抚的长腿肯定总是要碰一碰,惹一惹图嘉砚的。但现在,他没有,他宁愿把腿缩在一起,把手踹在衣服兜里不拿出来,都誓死要离图嘉砚那个叛徒远远的。 哪怕已经注意到了图嘉砚在悄悄偷看他,都没给对方半点回应。 “说吧。”常雪抿了口茶,目光复杂地在面前两个人之间打转,她放下茶杯,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俩到底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呀,图嘉砚又开始偷偷看闻朗,活像忘带小抄上考场的倒霉学渣,盼望着能抄到另外一个学渣的考试答案。而闻朗虽然余光已经接收到了求助信息,但他还是没搭理图嘉砚,也不理常雪,独自蜷缩在塑料板凳上生闷气。 大概是受不了这种沉默,常雪一拍桌子开始点名:“闻朗你没长嘴是吧,那小图你先说。” “我?”图嘉砚哆哆嗦嗦地抬眼看了看常雪,发现对方看上去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他心里稍微冷静了一点,委婉地组织语言,“阿姨,其实是这样的,我们……” “我喜欢男的。”闻朗突然插话。 一听这话,图嘉砚的膝盖就着急地紧跟着撞了过去:“常阿姨问的是我!”有你什么事啊,闻朗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还嫌没被拖鞋打够吗。 悄悄剜了眼闻朗,图嘉砚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也只是在现成基础上加了点不确定的词,“就是,闻朗他可能是有那么一点点好感……嗯,嗯!” “哼。”闻朗冷笑了声,“复读机。” 靠,大哥你生气都不分场合的吗?!图嘉砚瞬间气圆了眼睛,他实在不理解闻朗这人在发什么疯,要吵架等回家去吵好了,干什么现在当着长辈的面发牢骚。 不等他腹诽完,常雪先开骂了:“兔崽子,有你这么和小图说话的吗!”说完她还嫌不够,随手抓起茶几上的抽纸就扔了过来,“你这狗脾气还想当同性恋,难怪人家小图说你强迫他。” “你以为他脾气就很好吗,你怎么知道不是他逼我来的?”又挨了打,闻朗心气更不顺了,这根本和他原来计划的出柜完全不一样。都怪图嘉砚这个叛徒!怂货!没良心的东西!闻朗气急败坏地直嚷嚷,“常阿姨你搞搞清楚,我才是你亲儿子。你护短也要选对人吧,护这个没良心的玩意干什么,他还没进门呢!” 常阿姨脸色“唰”地阴沉了下来:“闻朗你现在是越来越有本事了。行,‘常阿姨’没资格管你,‘常阿姨’让你爸来收拾你。” “阿姨!阿姨您别生气,闻朗他就这脾气。”眼见着常雪就要打电话召唤大BOSS,图嘉砚连忙上前安抚,“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话,闻朗他真没有逼迫我,都是我乱说的,真的对不起。”他边道歉边给闻朗使眼色,可那家伙就跟失明了似的,屁股也死死黏在塑料小板凳上,愣是装看不见,站不起来。 正在图嘉砚急得团团转的时候,常雪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小图,不怪你,闻朗他该。” 挂断电话后,闻建业没一会儿便赶到了现场。图嘉砚被常雪拉到边上喝茶,战场被留给了闻朗和他爸。 比起常雪,闻建业态度强硬多了:“不行,你想玩男人就滚出这个家!” “谁说我玩男人了!”见到自己的暴发户爹,闻朗态度更不孝了,“我是认真的!对吧图嘉砚。” 被点到名字的人惊恐地点点头。 “认真的也不行!”闻建业怒拍桌子,“你上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祸害人家小图,闻朗你要不要脸。” “我怎么不要脸了?我又不像你一把年纪被离婚了。” “那又怎么样,至少老子是合法持证下岗。”闻建业气得吹胡子瞪眼,“别说离婚,你连结婚都结不了,放以前你就是犯的流氓罪!”他越骂越生气,“老子当初就说该让你毕业了考研考公,你翅膀硬了非得开公司。行,你爹我帮你开,结果你本地脚跟还没站稳就想去隔壁那个什么市发展,公司差点被你开垮,老子也帮你了,现在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子的?你让老子断子绝孙!” 隔壁市?图嘉砚敏锐地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词,但没等他捋清楚,闻朗态度突然软了下来:“对不起爸,让你费心了。” 顿时所有人都诧异地看了过去,只见闻朗沉默了片刻,又老老实实地继续不孝道:“但是爸,话又说回来了,俗话说‘富不过三代’,你那么有钱,没有第三代,断子绝孙不是很正常吗。” 此话一出,别说是闻建业和常雪,就连图嘉砚都感觉两眼一抹黑。闻朗这家伙真是天才中的天才,有这张嘴,他压根就不需要其他人来陪着出柜,图嘉砚已经找不到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了。 哦不对,还是有意义的。 看常雪和闻建业的脸色都差得要命,图嘉砚连忙极有眼色地给两位长辈端茶倒水:“叔叔阿姨,您们也别太生气了,身体重要。” 喝过茶后,闻建业的火气降了点,语重心长地拍着图嘉砚的肩膀问:“小图,你到底是怎么看上这个死兔崽子的?” 还没等图嘉砚编理由,闻朗嘴巴不停歇地插嘴道:“他看上我多正常,看不上才奇怪。” “闭嘴,问你了吗!” “叔叔,身体重要。”见闻建业又要动怒,图嘉砚连忙安抚插话,他从记忆里找出提前背好的答案,挑着委婉的能听的编,“我们是大学时候认识的,其实刚开始我也不喜欢他,当时我们还老吵架,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关系逐渐变好了,闻朗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听了这话,三双眼睛瞬间齐刷刷地盯向图嘉砚。 迫于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