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的无印大师,安安稳稳地回到那个一尘不染的禅坐。 …… 无印是在一阵饭香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神智还有些浑噩,只听耳边有两道声音前后传来,一道活泼,一道斯文。 活泼的声音叫唤着:“辞声!他醒了他醒了!” 斯文的声音紧接着道:“玉潼,声音轻些,别吵着人家。” 活泼的声音马上老实下来:“哦,知道了。” 斯文的声音道:“你去把菜端来,我看看他。” “好。” 无印慢慢转了转眼睛,看到了一个书生打扮的清秀男子,正坐在旁边,关切地看着他。 “大师,你醒了吗?” 无印动了动嘴,声音因为长久没有进食有些沙哑,低低道:“贫僧已醒了,多谢施主相救。” 书生笑了下:“举手之劳罢了,在下柳辞声,昨日与我契弟发现大师晕倒在路边,便将大师带回来了。这里是我家,只有我与契弟两人,大师可在此安心修养,不必担心有人打扰。” 柳辞声自然看到了无印手腕上的铁链,知道他是有罪之僧。 但他心清意正,并不畏惧什么,而且有白玉潼在 ,一般宵小也伤不了两人,所以说的坦然。 无印自然也不会因为他家就两个人起什么坏心思,闻言便道:“多谢施主,贫僧感激不尽。” 柳辞声笑了笑:“还未请教大师姓名?” “贫僧法号无印。” “无印大师。”柳辞声点点头,扶着腰站了起来,“大师既已醒了,便起来喝些粥吧。你昏迷时牙关紧咬,我们只能给你喂些水,再不吃东西,你怕是又要饿晕了。” 无印又道了声谢,正准备起身,目光落在他隆起的腹部上,突兀停住。 “施主这肚子……” 柳辞声摸摸肚皮,淡定道:“哦,我怀孕了。” 见无印神色怔愣,柳辞声又道:“在下不才,粗懂些医理,昨日为大师诊脉时,发现大师也有孕在身,不知可是诊错了?” 无印抿了抿唇:“……没有。” 柳辞声点点头:“那大师忌口应当与我差不多,正好,我家都是孕夫饭,大师便跟我们一起吃吧。” 他什么都没问,无印也就什么都不用说。 他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 这时,白玉潼端着菜从外面走进来,相貌虽清俊,一身妖气却显露无疑。 无印面色当即一沉:“妖物!” 被他突然这么一喝,白玉潼吓了一跳,差点把菜洒出去。 他快走两步,把菜放到桌上,然后拍拍胸口,瞪向无印:“妖怎么了?妖吃你家大米了?!不知好歹的臭和尚,我辛辛苦苦把你拉回来,你居然骂我妖物!” 柳辞声不赞同道:“玉潼。” 白玉潼哼了一声。 他身为妖,最讨厌那些天天对他们喊打喊杀的和尚道士,本来他看无印晕倒在路边可怜,又是个孕夫,所以好心救他,没想到他却恩将仇报,一醒来就骂了一句。 他走到自家伴侣身边,凶着脸冲无印道:“这里是我家,你嫌弃我是妖物就出去,饭菜也是我做的,嫌弃你就别吃!” 然后扶着柳辞声往桌边走:“我们去吃饭,别理他!” 柳辞声无奈,顺着他的力道在桌边坐下,然后对无印道:“无印大师,我契弟虽是妖,但本性善良,并非那些为非作歹的妖怪,大师请不必担心。” 无印不说话,只冷冷看着白玉潼。 柳辞声摇摇头,不再多说,和白玉潼吃起饭来。 两人情意甚笃,吃着吃着就无印忘到了一边,贴在一起,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轻声笑语,好不温馨。 一顿饭吃完,柳辞声看了看床上的无印,对白玉潼说了什么。 白玉潼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去厨房,又端了一碗白粥过来,放到床头,然后回去收拾桌子。 等他端着碗碟出去,柳辞声道:“我不知大师经历过什么,但在我看来,妖与人除了跟脚,并无不同。人有好有坏,妖也同样有好有坏,有害人之妖,亦有救人之妖。我契弟赤子之心,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还望大师不要为难他。” 无印冷冷开口:“你如何怀孕的?” “情到深处,同床共枕,便怀了。” “男子之身,如何孕育子嗣?” 柳辞声不答反问:“大师也是男子,如何怀上的?” “生子丹。” “巧了,我也是。” 无印声音更冷:“既诱骗你吞下丹药怀孕,如何不是作恶?” 柳辞声有些诧异,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原来如此……不过,我是自愿服下丹药的。” 他笑了笑:“玉潼从小就是一个人,时常觉得寂寞,我也喜欢孩子,所以我们商量了之后,就决定怀一胎,能生几个,就看天意。” 无印冷冷地看着他:“人妖殊途,以男子之身怀孕,更有违天理,施主为何要错上加错?” 柳辞声道:“举凡世间所能存在之物,必有其道理。若有违天理,难道天不会自己清除吗?大师为何要执着于这是错的呢?” “施主是要执迷不悟?” “非我执迷不悟,是大师不肯相信妖也有情。” “妖就是妖,哪来的情?” 柳辞声:“……” 见无印实在固执,他无奈道:“大师还是先养好身子吧。” 出了门,白玉潼正在门口等他。 他耳力好,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见柳辞声出来,便拉下脸:“这个臭和尚,我这就把他丢出去!” 柳辞声拉住他:“算了,他怀着孕也不容易,反正只是在这住几天,等过两日他恢复了,让他走便是。” 白玉潼不高兴道:“我们辛辛苦苦把他救回来,他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还要怀疑我不爱你,骗你怀孕,哪有这样的?” 柳辞声安抚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当是积德了,让上天保佑我们两个长长久久在一起。” 白玉潼还是不高兴,嘟嘟囔囔的。 正当这时,院门忽然被敲响。 “谁啊?”白玉潼过去开门,见门口站着一个背着药蒌的年轻男子,不由有些疑惑,“你是?” 年轻男子作了个揖:“在下是个游方郎中,路过此山,想上山采些草药,但天色已晚,所以想在贵舍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白玉潼嘀咕一句,没好气道,“不方便。” 他家现在有两个孕夫呢,让这人进来看见了,还不直接大喊大叫骂妖怪? 正要把门关上,年轻男子却看向他身后,有些惊讶道:“这位相公可是要生了?” 白玉潼一回头,便见柳辞声挺着大肚子在他身后不远处,从门口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