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刚好也有些想买的东西] 我:[黄濑同学等下和前辈们一起走就好!不用特意等我,我会自己回去的] 五分钟前,过去问好的黄濑凉太被热情地邀请加入到打电动的行列之中,而我在被发现之前躲进了拐角后的消防通道。 虽然见家长只是个比喻,但心情却是相似的。 想起上次黄濑凉太因为约会错过返程电车、第二天请假逃掉一天训练的事情,难免会产生不小心拐走篮球部正选的心虚和愧疚感。 然后觉得自己好像那个游手好闲的黄毛角色。 在商场随意转了两圈,但什么也没买,准确来说是没敢一个人进店,因为流量差的时间段走进去容易收到店员瞩目。 我坐在一楼的休息区,无处安放的视线最终落到墙边的扭蛋机上。 宣传图上画着不同种类的小鸟,似乎是以各地特色鸟类为主题的毛绒挂件扭蛋。 占据界面中心的是北海道的人气明星:雪白头身棕黑色背部、有着黄眼影和长长尾巴、像团子一样圆滚滚的北长尾山雀。 可爱!不会有人能拒绝雪之妖精! 黄濑同学一定也是!我要把这个当做回礼送给他! 眼睛瞬间亮起,我即刻跑到扭蛋机旁,弯腰阅读上面的文字说明:全六款、五百円一次。 也就是说,只有六分之一的概率能抽中。 我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我最害怕的概率游戏。平时不接触手游当然不是因为我不爱玩,而是我抽卡百分百会触发保底。 更可怕的是,扭蛋机在极端情况下甚至没有保底。 还是算了吧,虽然它真的很可爱。 我后退一步,恋恋不舍地看向宣传海报上的图像。 等姐姐下次再去北海道旅游的时候,拜托她帮忙带点特产回来就好,没有必要在这种地方浪费钱。 没错。绝不能就这样轻易陷入消费陷阱之中。 …… 人类从历史中吸取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人类无法从历史中吸取到教训。 我抱着七次全歪的扭蛋,陷入沉思。 虽然明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可还是好难过! “气死我了。”我狼狈地蹲在地上小声抱怨,甚至想踹扭蛋机一脚泄愤,但是这种行为太不礼貌,所以我忍住了。 要不再来一次吧,现在放弃的话之前的投入就会变成沉没成本。说不定在sold out之前……不,说不定下一发就中了呢。 我将硬币塞入投币口,抱着虔诚的心情开始许愿,然后转动旋钮。 “呀,好久不见。你在做什么?” 正将手伸进扭蛋机底部出口的我下意识循声转头,和弯腰好奇探头的青年对视。黑发、头上缠着十分有艺术感的绷带、一身万年不变的西服套装。 大脑有短暂的空白。 将这个颇具特色的形象与记忆中的关键词对应起来的那一刻,我惊恐地从地上弹起。 救命!混黑的人出现了! 第41章 他什么也没有做 黑发青年双手背在身后, 保持弯腰探视的动作,好整以暇地微微笑着看向我,披在肩上的西服外套衣袖在重力作用下垂坠在身前。 仅从这幅充满欺骗性的清秀面容与过分随和的言行来判断, 大概没人能猜到这个人会是黑手党。 太宰治——据说是游走在法律边缘地带的里社会帮派组织「港口黑手党」的成员。 如果招惹到他的话,说不定会先被套麻袋绑架走, 接着打断全身的骨头, 然后再被塞进铁桶里,灌满水泥最后沉入横滨湾……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后背紧贴扭蛋机器的我如临大敌,艰难维持表面的镇定, 冷静回复。 “太宰先生您好, 好久不见。” 等等,太过郑重的话会不会反而显得更加可疑。 果然。太宰治眨了一下眼, 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兴味, 仿佛发现了有趣新奇的事物。 “好奇怪。小伊织你看上去很紧张,为什么?”他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 神色天真地问,“比起紧张, 应该说是害怕?” 虽然用上了能拉近距离的亲昵称呼,但我完全感觉不到任何亲昵的成分。 如果这是文字游戏, 现在大概就是那种只要选错就会义无反顾迈向死亡结局的关键事件。 后背冒出冷汗, 我犹犹豫豫地说:“这个……” 大脑正在以前所未有的超高速运转, 但我迟迟没能成功从知识储备中搜刮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啊, 莫非——”太宰手指点着脸侧,做出猜测。那只枯叶般的茶褐色眼瞳投下审视的目光,其中隐约透露出泠然的锋芒。 危机感油然而生。 被他注视时, 我无端产生了怪异的错觉:若是褪去人类的躯壳,他的存在本身便是某种能够窥视人心的精密仪器, 一切谎言与隐瞒在他面前都将无处遁形。 换言之,对他说谎是没有用的。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最终宣判。 “——是带的钱不够,担心没办法继续玩扭蛋?” 他右手握成拳,敲在摊开的左掌上,做出经典的恍然大悟表情,又用遗憾的语气说:“但我的口袋里空空如也,所以也没办法借钱给你。” 怎么可能是这种事情!害我白紧张了!而且这个混黑的人为什么会没有钱啦! 我松了口气,但还是诚实回答说:“不是。” “那就是意外被我叫住感觉非常困扰,现在想离开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又问。 ……某种意义上是正解,但我终究还是没敢这样回答。 我轻轻摇了摇头,紧绷的神经在他接连抛出的无厘头揣度中渐渐松懈下来。 总之先找个理由跑路吧。 毕竟妈妈说过,离这种危险角色越远越好。如果还想将安稳的日常生活继续下去,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不要和对方牵扯上任何关系。 然而就在我放松警惕之时,太宰治的声音轻飘飘地再度响起,轻柔的语调在后半陡然变得低沉下来。 “——还是说,你已经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这显然不是一句疑问。 “……” 装有挂件的圆形扭蛋从骤然收紧的手臂边缘滑落,在地板上咕噜咕噜地滚动,停在他的脚边。 时间几乎停滞,只有头顶的商场广播仍在自顾自地进行寻人放送。 对不起,妈妈。 寒假我应该不回去了。 轻描淡写抛下惊雷的人望着我,脸上不存在任何不悦的要素,只有笑——虽然是那种近乎空洞的、没有实际含义的笑容。 于是脑内合理浮现出他带着这种虚无的微笑开枪送仇人回归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