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擅长运动也有这部分因素在,因为总会受伤。纱布绷带和我形影不离,几乎变成了某种特立独行的装饰品。 那天在河边遇到的怪人说不定也和我一样经常受伤,所以才把绷带搞得那么艺术,这样一想突然产生了遇到同类的惺惺相惜。 到达保健室时,没有看到值班的老师,只找到了桌上的留言。大意是她两小时之后才会回来,如果有急事可以打电话联系。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是完美的安全屋! 处理完伤口后,我换上好心的保健委员帮忙拿过来的校服,定好闹钟,安详地躺在床上开始小憩。 然而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吵醒了。 能听到室内偶尔传来模糊的交谈声、座椅被拖动的声音、还有大门反复开闭的响声。持续一段时间的寂静后,那扇忙碌的门终于?*? 又一次被关上。 因为声音很近,薄薄的一层屏障无法带来任何安全感。总忍不住担心拉开门帘后,会出现与人四目相对的尴尬画面。 算了,还是回教室吧。 我在内心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将手机收进口袋里,起身拉开门帘。 ——然后真的和人四目相对了。 我果断地在一秒内把门帘重新拉了回去。 “宫城同学?” 短暂的沉寂后,从另一侧传来了有些模糊的声音,对方确认般地问。 W?a?n?g?址?发?布?Y?e??????u?ω?ē?n??????????⑤???c?ō?? 我认命地再度滑动门帘,探头打了个招呼:“……黄濑同学。” “果然没看错,你也在啊。”他朝我笑了一下,但笑容有些勉强,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精神。 他穿着体育课用的短袖运动服,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按着左臂,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身。 “是受伤了吗?”我问。 “嗯,稍微受了点小伤。你呢?” “摔了一跤,但是已经处理好了。” “那就好。” 他站在药柜前,原本应该在找东西,现在偏头看向我,金色的发丝有一半隐没在室内的阴影中。 伴随着对方略微转身的动作,我终于看清了他原本处于我视野盲区的另外半身——左手臂上有道划伤,血液仍在缓慢渗出,半干的血渍像藤蔓一样攀爬在皮肤上。 看上去非常痛。 “这不是很严重吗!” “只是看起来有点吓人啦,不小心在体育仓库的架子上刮了一下而已。” 我都能从那道狰狞的伤口上感觉到幻痛,偏偏他本人还在毫不在意地摆手。 把翻找出来的绷带放在桌上后,他走向墙边的洗手台,就要伸手拧开水龙头。 啊……这种伤口不能直接碰水吧。 “请等一下——” 出声的同时,我本能地几步冲到对方身边,一手扯过他的手腕,一手按住他放在水龙头上的手,企图阻止他的动作。 从水池中溅出的水珠落在皮肤上,遗留在手背上的冰凉触感,与手心下属于异性体温的热度产生了强烈的对比。 我与金发少年面面相觑,比我高出两个头的他微微俯身,一动不动地看着我,像是茫然又像是惊讶,任由我握着手腕将受伤的那只胳膊从水池中拉开。 短暂的对视后,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惊慌地松开了手,如果不是因为膝盖很痛大概也已经跳了起来。 “啊啊非常抱歉!一不注意就……但、但是最好不要用水冲……那个,我是说——我现在就去处理掉这双没礼貌的手!” 与我过激的反应相反,头顶隐约传来的是呼吸般的轻笑。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ǐ?f?ù?????n???????????????????м?则?为????寨?佔?点 “这样吗,谢谢你。” 道歉的话语在他温柔的声音里骤然止住,我无措地抬头,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后又开始犹豫。 要帮忙吗? 可是之前被拒绝过,再来问一次的话会显得我像那种死缠烂打的麻烦角色…… 在我兀自纠结时,黄濑同学率先开口。 是一句过分礼貌的询问——或者说是请求:“我没什么经验,可以拜托你帮我处理一下吗?” 诶? 我愣了下。 “……如果不介意的话?” 时间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尝试着伸出手却被拒绝的自己,和耀眼但又遥远的他。 明明没有经过多久,却好像有很多事情被改变了。 这一次,“想要帮上忙”的声音确实收到了来自对方的回应。 我熟练地在柜子里拿出贴着双氧水和生理盐水标签的瓶子,又从墙边搬来一把座椅让他坐下。 “要先清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些痛。”我说。 他嗯了一声作为回答。 突然静下来的空间里,仅有一臂的距离间,对方的每一个反应都会被无限放大。 就连呼吸节奏的变化都会透过微弱的气流清晰地传递过来。 但其实我比他还要紧张。 用生理盐水冲净未干的血渍时,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将双氧水淋在伤口上带走残留其中的异物时,就明显感到紧贴在手掌下的肌肉骤然变得紧绷起来。 我犹豫了一下,拿起棉签轻轻地用碘伏擦拭创口,于是那只手臂直接颤抖起来了,蜷缩的手指也紧紧地扣住掌心。 不稳的呼吸声从左上方传来,他吞咽一下,紧皱眉头咬着唇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啊啊好奇怪,感觉我像是欺负对方的坏人了。 我克制着不去看他的反应,开始在心中背诵早上的课文,木然地捏着棉签继续涂药。极为漫长的过程后,我如释重负地放下装有碘伏的无菌罐。 “好了,黄濑同学。现在坐到那边,我给你简单包扎一下。” 他终于放松下来:“啊……麻烦你了。” 整个过程中都非常安静的少年乖乖地坐在了桌前,我也拾起桌上的无菌纱布和绷带开始包扎。 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对方的手臂。 就算尽力想要忽视,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属于他的信息。比指腹更加炽热的体温,富有力量感的流畅肌肉线条,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和骨骼轮廓。 我记得黄濑同学是篮球部的正选,听说还是王牌。虽然长着一副偶像脸,但他毋庸置疑是个运动系。 在我纤细瘦弱的手腕对比下,视野里的这只手臂愈发显得强壮有力,它的主人很像是那种能一球把我送进医院的危险角色。 好……好有压迫感! 我表面认真,实际上神游天外。 包扎的过程中,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对于习惯独处的我来说是默认状态。但黄濑同学为什么也这么安静? 好奇怪。 我默默将绷带尾段塞进绑好的绷带圈里,收回了手,一副等待客户验收的忐忑模样。 可包扎完毕后,他也没有动。 我困惑地抬起头,恰好与他对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