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弥漫着浓烈的香水气。 文时以很不喜欢浓香,尤其不喜欢花香调的浓香,他向来对香水也没什么研究,闻不出来丛一到底用了什么,也不去问,只默默屏息。 澎玉湾的初见,她是盛装打扮。后面在伦敦,她遭遇情感冲击,一直都略显随意狼狈。 今天终于有了时间,她又有了精神好好收拾了下。 车内的光线略暗,但仍然可以看见她眼尾精致上挑的眼线,薄唇沾染着浓重艳丽的红,唇角唇珠自然地微翘,脖颈伸得笔直,双耳缀着一对个头不大,但极为光亮的黑珍珠。 “一会儿吃什么?”丛一随口一问,但没得到回答。 她扭过头,看了身侧略有些苦大仇深正低着头的人,看了半天,他也不抬头。 文时以不是故意走神,实在是这浓烈的香水味让他不太适应,不敢用力呼吸,思绪乱飞,自然有点注意力不太集中。 “跟你讲话呢?干嘛不理我?”丛一不满,扭过身子,禁不住用了母语,声音一如既往的娇嗲,不满意的情态不免让人误会是在撒娇。 “没有,刚刚没听到。”文时以闻言抬头,认真瞧着她,及时调整状态,“对不起,你再讲一遍。” 丛一不乐意重复,抬了抬下巴,打量着文时以的神色,停顿了几秒。 “我今天很漂亮吧?” “是的,很漂亮。” “今晚有工作?” “没有工作。” “你不想出来?” “不是的。” “那你干嘛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你搞搞清楚,是你自愿陪我的,不是我强迫你。我穿这么漂亮和你出来,还委屈你了不成?” “我哪有说委屈?”文时以无奈地笑了笑,也不是生气,只是感叹她的心思当真是难捉摸,就一句话走神没回复,她就有这么多说辞。 “你的表情就写着不大情愿,心不在焉呢!” “那你这几天,脸上还写着生人勿近呢。” “你怎么能和我一样?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你不行。”丛一说得一本正经,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能把歪理邪说得如此泰然自若不假思索的,也就只有她了。 文时以被她这话怼的语塞,看着略有不满的娇艳人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最擅长讲道理,谈判桌上用自己完善无懈可击的逻辑说得对方哑口无言,亦或者无奈让步。 但这一套,好像在她面前,完全行不通。 因为,她就是不讲道理,就是摆明了双标。而他明知晓她这般,却不想与她争辩,只觉得无奈,甘愿让步。 “好,刚刚走神是我不对,以后我一定会多注意。”文时以低头认错,言辞恳切。 “还有呢?” “还有?” “当然还有!” 文时以稍加思索,仔细回味了一下刚刚丛一说的话,继而慎重猜测,“以后你想怎样就怎样,我应该按照你的要求来?” “算你有觉悟。”丛一听到了期望中的满意回答,终于收回了目光,抬手绾了一下落下的碎发,食指绕着那条垂落下来的发带玩了几圈,重新看向车窗外。 “不生气了?”文时以彻底向她的逻辑低头,但末了又故意压低声音唤了她下,“一一。” “不许这么叫我!”丛一刚被捋顺的毛又炸了。 这一次,文时以没接茬,低头微不可察地笑了下,明知她不接受他这么叫她,还是这样叫了。 他这么让着她,哄着她,是因为他是她的未婚夫,这是他应该做的。 既然她用未婚夫的标准要求他,那他讨要一个亲昵的称呼,并不过分吧。 这一声叫完,文时以深吸了口气,将空气中那些浓香努力忍下,不再开口。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i????ū???è?n???????Ⅱ?5??????????则?为?山?寨?站?点 丛一再不满意,他也叫了,嘴长在他身上,又不能给堵上。 “不要脸皮!” “一一可不可以不这么说我?” “你......” 丛一彻底对他无话可说,文时以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底闪过半丝愉悦,心满意地收回在她身上的全部视线。 这一路,丛一再也不肯跟他讲一句话。 刚好,落个清净,文时以的目的达成了。 比起伦敦和爱丁堡近乎没有夜生活的晦涩安静,布达佩斯的夜更热闹,也更光亮艳丽,四处游走着吵闹的人群和升荡着的烟火气。 多瑙河两侧的建筑群鳞次栉比,入夜后亮起灯璀璨明艳,远远望过去如同一整片梦幻的金色森林。 黑色猛兽渐渐放缓速度,直至稳稳停下来。 文时以下车,亲自绕道另一侧,为丛一打开了车门。 丛一受用但看都没看他一眼,像是这些原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一般,稍微理了下鬓角的碎发,调整了下胸口的金色蝴蝶,迈下车门。 没去挽文时以的胳膊,也没有和他靠得太近,不肯落在他身后,与之并肩同行又保持着半米疏离的社交距离。 晚餐订在游轮上,刚好可以边享用美食,边欣赏美景。 上的菜是文时以提前叮嘱乔湛订好的,大部分都是丛一喜欢钟爱的。提前预定了顶层靠窗的位置,干净透亮的玻璃,可以十分清楚地看见多瑙河的夜色。 连吃了几天索然无味的清淡菜,刚病愈又在飞机上折腾了一天,此刻看着喜爱的美食,胃口好了不少。 文时以看在眼里却没动声色,只浅尝辄止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然后用公筷夹了一块处理得非常干净的东星斑,放在了丛一面前的小碟子里。 “这家餐厅的招牌菜,试试。” 丛一没拒绝。 她味觉嗅觉都敏感得很,本身对东星斑一般般,但今晚这家餐厅做得格外好,完全闻不到半点鱼腥气,她夹起来放进嘴里,肉质细嫩,入口即化。 游船渐渐驶离港口,河上的晚风更冷更大些,今夜月色很好,一层一层坠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如同薄纱,坐在游轮回首望过去,低垂的夜色像是完全与两岸金色建筑□□融在一起般毫无违和。 整个游艇的顶层,被文时以包下来,全场只有他们一桌。 这是他们认识以来,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地吃一顿饭。 今天供应的甜品是主厨最擅长的树莓巴斯克,浓郁的树莓果酱淋在绵软的蛋糕胚上,色泽鲜艳,像是精致的艺术品。 丛一手里捏着叉子,望着这块漂亮的小蛋糕,迟迟没有动。 她想起,Vinay最爱树莓巴斯克,也因为他喜欢,她生平第一次下厨房,学了很久很久,才学会了这道甜品。 不是刻意的回想,不是故意的感伤。 是本能。 热恋又分开,三年又三年,六年的时间,她早就把爱他这件事,吸烟刻肺般淬炼成一种有些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