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交错的伤口,这点小口子确实不算什么。 江清淮有种手伸不到过去的无力感,“以后离蛇远一点。” 林竹笑着点头,“我知道的,以前上山瞧见我都躲的远远的,肚子再饿我都不抓来吃。” 他像是为了让江清淮放心故意表忠心,可江清淮听来只觉得心疼。 这哪是故意不吃,不过是被咬出心理阴影罢了。 林竹的确不是很在意,没一会儿话题就拐到了方才的紫苏姜上。 “娘说晚上吃姜不好,没让我们尝,不过小月和小野偷摸尝了一小块,我也跟着尝了。” 他笑的眯起眼,很满足的模样,“味道极好,娘手艺真的很好。” “好吃的话明日我再去买些嫩姜回来。” 林竹摇头,“娘买了好些呢。” 江清淮去堂屋擦身,林竹帮他拿帕子。 刚擦好身要睡,后边院门突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叫唤。 江清淮把堂屋后门打开,“竹子你先回屋,我过去瞧一眼。” “哦。” 外面雨还没开始下,但风更大了。 借着暗淡的天光,江清淮走近以后才终于辨清对方的脸,居然是他堂兄江正青。 去太医局之前两人就不算亲近,自小张荷花便喜欢把两人搁一块儿比,非得让江正青压江清淮一头才肯罢休,周红花人又不傻,慢慢地就不乐意让江清淮和江正青在一处了。 后来一个去镇上读书,一个去太医局学医,就更谈不上有啥情谊了。 江清淮喊了对方一声。 江正青咳了一声,尴尬道:“方才在家门口瞧见你了,有事儿办?” “嗯,一点小事。” 一问一答结束便安静了一会儿。 江清淮主动问:“你寻我有事?” 江正青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满,好似责怪他没有主动表态似的,“白日里你都瞧见了吧?” “你和堂嫂去周家的事?” 江正青冷起脸,“你和你爹娘说过了吧?你叫他们别往外头说,周邵得了花柳病,我还去瞧他,传出去都不够丢人的。” 大概是受他爹娘的影响,他语气中对江长顺和周红花这对叔婶没有丝毫尊重,甚至还颇有些颐指气使的意思。 江清淮脸也冷了下来,“那些圣贤书没有教会你敬重长辈吗?” 江正青皱眉,“你什么意思?” “你若是学不会这四字,往后就别上我家门了。” 江清淮说完转身就走。 江正青愣在当场,他对这个堂弟的性子并无多少了解,幼时最大的认知便是堂弟不如他,到了如今虽然好了些,但多少也有些居高临下的意思。 门已经关上了。 反应过来后,江正青气的涨红了脸,他和张荷花一样,素来极爱面子,今日连着被下了两回,甚至这回还比周家那回更叫他气愤。 可偏偏又没法发作,江正青只能狠狠揣了几脚后门泄愤。 咣咣几声,连屋里的林竹都听见了。 “是谁呀?” 江清淮把屋门关上,“江正青。” 林竹惊讶,“你堂兄,他怎么来了?” 问完才想起来白日里见过对方,“为白日的事?” “嗯,估摸着觉得没脸吧,提点我来了。” “啊?”林竹有些生气,“那怎么还踢咱家门呢。” 踢坏了还要修的。 江清淮笑了一下,“没事,我和他一贯就不亲近。” 两人脱了外裳上床。 “以后若是路上碰见他,绕开就是,别和他打招呼。” 江正青对他爹娘都这个态度,更别说林竹了。 林竹点点头,“知道了。” * 睡着的时候,林竹还模糊想着这会儿他爹和后娘多半还在忙着抓小蛇呢,结果第二日一早在河边浣衣的时候却听人说林家昨晚闹了鬼。 林竹吓了一跳,赶紧放缓了洗衣的动作悄悄竖起耳朵听。 “昨日我亲眼瞧见的,那白衣裳飘啊飘,从东头飘到西头,昨晚雨下那么大竟一点儿也没沾湿,吓死人了。” “竟有这种事?林立根和王冬翠难不成做了啥伤天害理的事,人家来索命来了?” “这俩人虽说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真要论伤天害理,还得是……” 说话这人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前头那个”。 林竹的角度看不见她的口型,正不解的时候,另一人冷哼了一声,“只怕是这样,当年谁不晓得……” 后头的话又听不清了。 林竹断断续续地也听不清啥,干脆也不听了,洗完衣裳便抱着木盆回家去了。 只是路上碰上好几个人拿意味深长的眼神瞧着他,好像还有些同情的意思。 林竹回去便把听来的消息告诉了江清淮。 他凑在江清淮耳边,学着那些妇人夫郎说八卦时的模样小声道:“林家好像闹鬼了。” 江清淮做出惊讶的模样,“怎么会?” “我也听不真切,好像是白衣裳飘来飘去,打了雨水都没湿。” 林竹圆睁着眼,惊奇的模样瞧着十分可爱。 江清淮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这么厉害啊,多半是有人做了亏心事呗。” 林竹点头,“他们也是这样讲的。” 江清淮摸摸他的头,试探道:“听上去好像是个女鬼。” 林竹神情霎时便带上了几分低落,“会不会是我娘啊?” 他说的很小声,“我娘走的时候没瞧上最后一面,不晓得她有没有怨恨,可是她平日里总说自己对不住我爹,还叫我好好孝顺我爹,按说……” “竹子,你有没有想过,你娘是怕你过得不好。” 林竹抬额看了江清淮一眼,艰难地点了下头,“我知道的,怎么可能没有怨恨呢。” 江清淮又摸了摸他的头,心里疼的厉害,“别想了,做了坏事的人自有天收,不用咱们操心。” 林竹嗯了一声,心里止不住地想那个女鬼到底是不是他娘。 “今日我们早些回来,你带我去娘坟上祭拜一下如何?” 林竹点头,“好。” 既说定了,两个小孩干脆就没跟着一块儿去,等日头刚斜了些,江清淮和林竹便赶着骡车回来了。 江长顺帮着他们把骡车卸了,一边道:“是该去瞧瞧,成亲那会儿就该去的。” 只不过当时事情太多耽搁了。 周红花端着两个竹碗出来,一人一个递给他们,“喝口水再去。” 水里放了薄荷,解暑的。 江清淮和林竹都把水喝干净了,然后进屋换了身衣裳。 路上林竹小声和江清淮说自己昨晚梦见娘了。 江清淮一手拎着篮子,一手牵起他,“娘有没有说什么?” “她问我过得咋样,我说好,她就冲着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