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道:“昨日那凉茶下肚,我觉得他安生多了。” 客人乐呵呵道:“我估摸着这会儿您应该到了,没成想还是来晚了些。” “我们今日提早了。”江清淮一边解释一边给他们盛了一碗凉茶。 “还是六文吗?” “对。” 客人把碗递给身后的夫郎,想了想自己也要了一碗。 林竹给他夫郎搬了张小凳子过去。 客人一边喝一边看江清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清淮好笑道:“有什么事吗?” 客人尴尬一笑,“江大夫,能否请您替我夫郎诊一诊脉?” 第51章 江清淮并不觉得惊讶, 男人的心思并不难猜,只是—— “我可以替你夫郎诊脉,但我并非妇产大夫,怕是不敢下定论。” “无妨无妨, ”男人瞬间高兴起来, “其实今早仁安堂的大夫也说我夫郎是中了暑热, 既是暑热,您肯定能治。” 昨日江清淮救货郎的时候,男人可就在现场。 江清淮虽然嘴上说自己不是妇产大夫,但实际诊脉的时候依旧很仔细, 除了诊脉以外, 他还让那位夫郎把舌头伸出来检查了一下。 收回手后, 他谨慎道:“的确有暑热的病状, 你方才饮下凉茶,感觉如何?” 后面一句是问的那位夫郎。 夫郎看了眼自己男人, 小声道:“很畅快,感觉内里的燥热一下子就被压下去了。” 说完他摸了下自己的肚子,不好意思道:“同昨日一样,他安生多了。” 江清淮思索片刻, 取出纸笔刷刷几下开出了一张方子,“这张方子比凉茶更温和些, 你可以放心喝,一日两回。” 男人恭恭敬敬地接了过去, 感激涕零道:“多谢江大夫。” 说着便要摸钱袋, 被江清淮拦住了,“不必了。” 他看着男人的脸色,加了一句, “你也跟着一块儿喝吧,心火挺旺的。”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可不是嘛,自入了夏以来便整日急三火四的,夜里也不敢合眼。” 他夫郎听着,露出愧疚的神色来,男人一见他这样,忙改了口,“都是这天儿害的,真不晓得今年怎么会热成这样。”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林竹忍不住露出个笑来。 男人看起来暂时没有走的意思,江云野便试探着问他们要不要尝尝酸梅。 男人一听忙摆手,“不了不了,那东西……”他顿了一下,换了委婉的说辞,“我吃不惯。” 江云野哦了一声,今日他已经被拒绝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刚开始还干劲满满地捧着他的试吃碗到处跑,这会儿都不想拿出来了。 男人没兴趣,但他身边的夫郎眼睛却亮了,他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小声道:“咱们买一碗吧,人家江大夫都没要咱们诊金。” “你说得对。”被他一提醒,男人越发羞愧,忙对江云野道:“小兄弟,给我来一碗吧。” 江云野起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反应过来以后才道:“可以试吃的,你们先尝尝再买吧。” 记得昨日刚出来的时候,他可是怀抱雄心壮志的,可被打击到现在,他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一家子口味奇特了。 “也行吧。” 江云野把试吃碗捧过去,招呼着两人一人取了一颗。 这股酸酸辣辣的气息十分霸道,男人下意识皱了皱眉,转头就看见自己夫郎欣喜地咬了一口,然后表情顿了一下。 还没等男人开口,夫郎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惊喜,“太好吃了。” 男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夫郎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搞得他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嗅觉了。 “你快吃啊。”夫郎瞪了他一眼,他有点担心江大夫不高兴。 但其实江清淮根本没在意这边。 男人赶紧咬了一口,还没尝到味呢就说:“真不错,这……” 他愣住了,然后嘴巴快速地嚼了几下,慢慢睁大了双眼,酸梅加辣椒,他光听这个组合就觉得怪异,结果到了嘴里居然…… 有点好吃是怎么回事? 夫郎以为他嫌弃,一把把他手里剩下的大半只酸梅抢过去塞进了自己嘴巴里,同时用眼睛瞪着自己男人,不许他乱说话。 男人:“……” “给我来一碗。” 江云野看得出他夫郎是真的喜欢,便把装好的碗直接递到了他夫郎手里。 江清淮提醒了一句,“酸梅寒性重,少用一些。” 夫郎冲他点点头,客气地道了谢。 夫郎端着碗走回去坐下,美滋滋地一口一个,他家里虽说不富裕,但七文钱一碗的酸梅偶尔吃一回还是没问题的,因此他吃的没有任何负担。 一碗里面总共也才十颗的样子,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眼看着没剩几颗了,夫郎正想留着带回去晚些再吃,余光就瞥见一只大手伸了过来,然后在他眼皮子底下快速地捏走了一颗。 夫郎:“???” 男人笑的憨厚,“要不再来一碗,娘肯定爱吃。” 夫郎:“……” 他们走的时候的确又要了一碗。 江云野拿荷叶给他们仔细地包好了,他看着很是冷静,像个小大人一样,实则人一走他就原地蹦了个三尺高。 “终于有人买啦!” 江云月笑嘻嘻,“二哥你真厉害。” 江云野豪迈地数了七文钱塞给她,“两碗一共十四文。” 江清淮敲了敲桌子,好笑道:“喝凉茶吗?” “喝!” 江云野兴奋的满脸通红,江清淮揶揄他,“是得喝碗凉茶冷静一下了。” 欢乐的气氛里,林竹小声感慨了一句,“方才那个客人真挺不错的。” 江清淮笑容瞬间消失,“嗯?” 林竹浑然不觉,“他对他夫郎很体贴。” 想到他爹对他娘,林竹忍不住叹息一声。 江清淮凑到他耳边,故意道:“竹子这是在点我吗?” 林竹一愣,“啊?” “我对你不体贴吗?” 林竹一下子慌了,“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的。” “那我对你到底体不体贴?” 林竹看了眼四周,红着脸微微点了下头。 “嗯?” “体,体贴的。” 江清淮逗完夫郎,认真地反省了一下,觉得自己好像确实不够体贴。 成亲到现在,他连一件首饰都没给竹子买过,怎么都有点说不过去。 中午人流量很大,没等他们庆祝多久,一架马车突然停在了小摊前面。 即便在镇上,马车也是稀罕物,拥有的人非富即贵。 江清淮一眼就瞧见轿厢上面挂的那个周字。 来人是周家大少爷,周玉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