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淮走过来,勾着头去看他的表情,“脸色这么白,一看就是气血两亏,手伸出来。” 林竹赶紧把手背到身后去,不让江清淮诊脉。 “罢了,不用诊我也知道,做噩梦了吧?” 林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江清淮失笑,当初他刚进军营的时候也没少做噩梦,那会儿就和林竹现在一样,早早爬起来找事儿做。 江清淮指了指灶边的小凳子,示意林竹去坐。 等林竹坐下后,他自己弯腰把炉子搬出来,一边点火一边给林竹讲自己在军营的事,听得林竹睁大了眼。 “……竟被砍掉了一条手臂,那人后来还活着吗?” 江清淮把药草丢进药罐子里,盖好盖子,然后蹲下身拨弄炉子里的火。 “活着,本来想把他的手臂接回去,但时间太久,接不成了。” 林竹眼里满是震惊,“手臂还能接回去?” 江清淮点头,“拿木板子固定住,等骨肉自己长,不过这种难度很高。” 他看了林竹一眼,笑嘻嘻道:“战场上满地都是断手断脚,断头也不少,看多了自然就不再做噩梦了。” 林竹低下头不说话,道理他明白,可白日里那一幕他这辈子都不想瞧见 第二回了。 他不说江清淮也知道他在想什么,温言道:“其实还有一种法子。” 林竹立刻抬起眼看他。 “以后别见齐春雷就好了。” “这个很简单吧?” 林竹嗯了一声,后娘若是不毁亲的话,那的确很简单。 江清淮好笑道:“你这什么表情,是不是在想我一个大夫怎么就想出这种法子?” 林竹慌忙摇头,“我没有。” 江清淮轻嗤了一声,“没有就把药喝了。” 林竹一愣,“药?” 江清淮把药罐里的药倒出来,放在林竹手边,“安神汤,喝完你今晚应该就能睡个好觉了。” 林竹惊讶极了,“你方才一直在替我熬药吗?” “那不然呢,我可是神医,只说几句话怎么成?” 林竹:“……” * 用过早食,林竹做鸡食喂鸡,江云月和江云野赶着鸭子去河边,江长顺去挑水。 周红花和江清淮继续做昨日没做完的活儿。 “阿淮。”周红花唤了声大儿子。 听出他娘语气里的郑重,江清淮停下手头的动作看过去。 “娘?” “昨日浣衣的时候碰上王冬翠,就是你名义上那个岳母,一直盯着我瞧,怕是肚里没憋好水。” 江清淮嗤笑,“她还能做什么?” “我听说她对齐家嫌弃的很,要不是她那个哥儿咬死了非得嫁,恐怕她又要毁亲了。” 毁亲这种事是很丢人的,所以周红花说的时候语气很是鄙夷,不过一想到毁的是老大家的亲,语气便又好了些。 “听说她这几日偷摸打听了好几回你的事,明面上说是为了林竹,谁还不晓得她,她能这么关心林竹?” 江清淮笑了一声,“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红花往林竹那边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我觉着,她这是在打你的主意呢。” 江清淮:“……” “我和你爹商议过,干脆早些把你和竹子的事儿办了,也省的村里人说闲话。” “媒婆不是说下月十八?” “我一会儿再去问问,看看能不能改成下月初八。” 江清淮:“……” 还能这样? 周红花说着说着就坐不住了,“也别等了,我现在就去。” 说着就丢下手头的东西忙不迭地出去了。 林竹疑惑道:“周婶去哪里了?” 江清淮有点想笑,“她说下月十八的日子太晚,要和媒婆商议把日子改成下月初八。” 林竹:“……” 他第一反应是高兴,第二反应是嫁衣来不及做了。 从媒婆家出来,周红花特意绕去了林家,大张旗鼓地通知了王冬翠这件事。 林家附近的几家都听见了,全都跑出来问周红花。 “真要成亲了,啥时候?”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布?Y?e?不?是??????ü?w?€?n?2?????????.??????m?则?为?山?寨?佔?点 “就下月初八。” “这么急?” “这眼看麦子就要割了,哪能不急?” “说的也是。” 周红花满脸喜色,“竹子在我家住了也有一阵了,那孩子又勤快又听话,就是胆子小了些。” 说到这里,周红花故意看了眼王冬翠,叹了口气。 “咱们小门小户的也不注重那些个礼节,早些把事儿办了大家都安心。竹子这么好的孩子,万一亲家母哪天又反悔了可怎么好哦。” 最后一句可以说十分阴阳怪气了。 王冬翠面色涨得通红,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能阴着脸看着周红花。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 周红花笑眯眯地看着王冬翠,“亲家母你家秀哥儿日子定下了没有,可别落在我们后头了啊。” 王冬翠黑着脸道,“下月初一,比你们早。” “那就好,不说了,初八那日亲家母和亲家公记得来吃杯喜酒。” 周红花看向周围的人,豪爽道:“到时候大家伙儿都来。” 事情说完,周红花也懒得看王冬翠那张脸,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王冬翠黑着脸回屋,正在做喜服的林秀抬起眼,“娘,方才外面谁在讲话?” 王冬翠气的又摔又打,“还不是周红花那个贱胚子,就为林竹这事儿,叫我吃了多少闷亏,我王冬翠啥时候这么吃鳖过?” 林秀脸色也不太好看,这事儿他们确实没法辩,都怪林竹,那日不好好呆在家上山做什么?上山便罢了,好死不死的居然晕倒了,还叫村里那么多人瞧见了。 “娘,她说啥了?” 王冬翠阴阳怪气道:“说林竹和她家淮小子要成亲了,就在下月初八。” 林秀愣了一下。 王冬翠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先前我甚至想过再换一次亲,把你嫁去江二家,左右咱也不是头一回了,早就叫村里人笑死了,这下倒好,算来算去反倒叫林竹捡了个大便宜,外头那些人还不晓得要怎么笑我呢。” 林秀没好气道:“娘,我同你说过好多回了,齐家人性子好,以后我嫁过去日子定能过得好,而且林竹他……” “林竹咋了?” 这事儿林秀一直没说,但眼下王冬翠确实气得不轻,再加上近来和齐家又闹得僵…… 于是林秀凑到他娘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王冬翠一脸震惊,“啥?这种事你咋晓得?” “你别管,我就是晓得。” 王冬翠一脸狐疑,“从过完年节开始你就怪里怪气的,问你好几回也说不清楚,莫不是真中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