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啊,”江云野摸着自己脑门,苦着小脸道:“大哥你太高了,晚上被窝里可冷了,你一翻身就呼呼地往里头灌风。” “而且你还抢我被子。” 江清淮:“……” 周红花也笑的不行,“不是你大哥的问题,是被子,我想着天儿要热起来了就没做新的,旧被子确实小了些。” 江清淮卡着江云野的脖子,“听见没有?” 江云野委屈巴巴说听见了。 桌上大家都笑了。 江清淮收手时余光瞥见他娘身边的林竹,看见他颊边一个浅浅的小梨涡。 难得,终于笑了一回。 第15章 用过晚饭,林竹和江云月在厨房收拾,周红花去柴房看小鸡小鸭崽子们。 江长顺去后院检查过回来,随口道:“天儿热起来,味道也大了。” 后院养着这么多鸡鸭,难免会有些难闻的气味,冬日里还好,一到天热的时候就有些难受了。 “明日我去田里割些蒿叶回来。” “不用,交给阿淮吧,说不准他有更好的法子。” 往年都用晒干的蒿叶熏杀,味道能去,但烟尘大,有的时候不留意鸡圈都能给熏黑了。 江长顺转身往堂屋那边走,“成,我去和他说一声。” “欸,”周红花一把拽住他,“叫竹子去吧,让他们小两口多说说话。” 江长顺笑了,“成。” 他走到厨房门口,朝里面道:“竹子,后院味儿太大了,你和阿淮说一声,叫他想想办法。” 林竹下意识便应了一声,等江长顺走开他才反应过来,江清淮分明就在堂屋里,为何要他去说呢?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江长顺有别的事。 洗完碗出来,江清淮已经不在堂屋了,林竹直接去后院寻他。 月儿高悬,后院里一片清光。 江清淮站在桃树边,微微仰着脸往上看,不知在想什么。 林竹正犹豫要不要过去,他就转过身来,“何事?” 林竹走了几步,小声道:“江二叔说后院味儿大,叫你想个法子。”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江清淮朝他走过来了。 江清淮笑了一声,“知道了。” 林竹转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转回去,小声道:“你,你还是不要摘桃花了。” “什么?”江清淮一愣。 林竹不敢再说了,“没,没什么。” 江清淮一把拉住他,好笑道:“我何时说要摘桃花了?这玩意儿有什么好摘的?” 林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一丝不信任。 江清淮:“……” 他无奈死了,“我真没想摘。” 林竹低头,“哦。” “等一下。” 林竹脚步刚迈开,忙顿住。 “家里有蒿叶吗?” “不,不知道。” “我自己去找吧,你回屋擦药去。” 林竹乖乖点头。 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蒿叶,江清淮只能等明日再说。 洗漱完回屋时听见隔壁有说话声,其中一句好像是江云月在问林竹疼吗? 江清淮顿了一下,而后走过去敲了敲门。 江云月拉开门缝,疑惑地喊了声大哥。 听见这声,林竹慌忙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裸露在外的小腿和脚。 “还没睡,做什么呢?” “竹哥哥在擦药呢,他脚上好多口子。” “是吗?”江清淮朝里问了一句,“让我瞧一眼?” 林竹赶紧回,“不用了,就快擦好了。” 江清淮应了一声,又等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等隔壁屋门打开又合上,林竹才放心地把被子掀开,红着脸继续给自己擦药。 连那种地方都瞧过了,其实腿脚也不算什么,但林竹就是有些不好意思。 * 翌日。 林竹起身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还没穿衣裳的时候就听见前院很热闹,江长顺的声音里还带着喜气。 他赶紧穿好衣裳,还帮江云月戴好帽子,周红花说小孩要护住脑袋,因此江云月和江云野都有一顶,不过江云野经常嫌碍事不肯戴。 两人快步走出门,穿过堂屋,一眼就瞧见江长顺和周红花在院子里。 两人都仰着脸,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江清淮正高高地爬在梯子上,手上拎着个药葫芦。 江清淮懒洋洋道:“小野,找到了没?” 林竹这才发现江云野蹲在梯子下面,看样子好像在寻找什么。 “找着了,在这儿呢。” 江云野把木钉子往上一抛,这么小的东西江清淮居然稳稳地接到了手里。 江长顺忍不住道:“这回你可抓牢了,这玩意儿掉了可不好找。” 江清淮好笑道:“爹娘,你俩能不能来个人替我扶一下?” 林竹离得更近,想也不想就跑过去扶住了。 江清淮低头一看是他,笑了一下,“起了?” 林竹嗯了一声,正是日头升起的时候,抬起头的时候光有些刺眼,他被照得睁不开眼。 “扶好了。” 林竹嗯了一声。 刚才木钉子掉,就是因为江长顺和周红花吵来吵去,非说对方选的位置不好,这下江清淮也不管他们,自己按感觉选了一处,叮叮哐哐几下就把木钉子敲了进去。 下来时他看了眼兢兢业业替他扶梯子动都不敢动一下的林竹,笑眯眯道:“多谢,可以松手了。” 林竹赶紧撒手,江清淮单手就轻松地把梯子扛走了。 “竹子,过来帮我。” 林竹应了一声,跟着周红花进了厨房。 用过早食,江长顺去河边挑水,走之前还站在院子里细细观赏了一遍那只高高悬挂的药葫芦。 周红花也要去河边浣衣,她爱安静,连带着家里几个人换衣裳也都勤快,所以时不时就要洗好些衣裳。 本来想叫林竹一块儿去,顺带着也叫村里人知道他如今是他们家的人了,但临出门的时候瞧见江清淮也背着竹筐要出门。 “阿淮,你上山去?” 江清淮嗯了一声,“昨日买了些药材,还缺一些,我上山碰碰运气,再带些蒿叶回来。” 周红花看了眼身边乖乖巧巧的林竹,眼底闪过一丝亮色,“竹子一块儿去吧,叫阿淮教你认认那些药材。” 林竹愣了一下。 江清淮也一头雾水。 周红花轻轻推了林竹一把,嗔道:“以后要当大夫的夫郎,不认识药材怎么成,快去,好好学啊。” 林竹恍然,周婶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看他这老实的模样,江清淮无奈地摇摇头。 生怕大儿子会反对,周红花急忙拉着江云月走了。 于是喂鸡放鸭浇菜地这些活都落到了江云野一个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