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再坚持一会……” “对不起,对不起,宫叔,我相信你不是我的仇人了,对不起,其实我早就该信了,但我不敢,我怕我恨错了人,我怕我那个时候捅错了人……都是我太可恶了太可恨了……对不起啊啊啊呜呜!” 她哭得太凄厉,宫忱的意识渐渐回了笼,他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傻丫头,哭什么,你看——” “我们到山顶了。” 。 宁箫双眼迷蒙地抬头望去,只见茫茫雪山白雾之中,有着一道淡金色的法门孤冷地悬于头顶。 透过这金顶,隐约能看见人间不断变化的一隅,车水马龙的街道、热气腾腾的村舍、郁郁苍苍的树林…… 每个人能看到的景象是不一样的。 宫忱则是看到了一片喜庆热闹的红,他是红的,徐赐安也是,他和他肩膀抵着肩膀,再甜蜜不过。 周围站着柯岁、段钦、他的两位师父、还有许许多多熟悉的面孔。 他们也是红的,脸上笑着,纷纷上前对他和徐赐安说“新婚快乐”,然后—— 宁箫激动地扶起他,哽咽道:“走,我们一起回去。” 宫忱推了推她。 “不,你先走,我……”他目光恍惚,轻声说,“我想再看一会儿。” 宁箫猛地摇头。 “真的,你先走,我就看一会儿,”宫忱说,“一会儿就跟上来。” “我现在有点儿没力气,灵力也没了,你带着我,是爬不上去的。” 宫忱又推了推她,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眼神:“丫头,让我休息一会,好不好?” “…………” 看着他破碎的面孔,宁箫鼻尖一酸,擦了擦眼睛,咬牙道:“那我先上去,再喊人帮忙拉你上来,你等我。” 宫忱含笑,点点头。 ——然后,他珍重地牵起了徐赐安的手,面带羞涩地跟大家说“谢谢”。 “谢谢你啊,元真。” “谢谢你啊,钦弟。” “谢谢你啊…………” “…………” “谢谢各位,谢谢,真是太谢谢了。” “我们一定会幸福圆满的。” “…………” 宁箫走后,宫忱发出了笑声。 因为他哭不出来。 面对这近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得的美梦,他一点儿都哭不出来。 怕眼泪模糊了它,玷污了它。 仿佛只要看清了它,就能拥有它。 只能笑。 笑着笑着,突如其来的,他听到脑海里传来一道熟悉到有些陌生的声音。 “宫忱,”那个声音冷漠、玩味、又带着一丝残酷,“别走啊。” “千万,别走啊。” “段钦现在就在我手上,”柯岁轻轻笑道,“你要是走了,我就宰了他。” “…………” 这时,一根麻绳从金顶上垂下来,落在他的手边。 “宫叔!”宁箫焦急地喊,“我找到人帮忙了!上来!” “上来啊!” 宫忱怔怔地看着那根绳子,又或者,是看着绳子另一端的美梦。 良久,他颤巍巍地伸出手—— “谁都好。” 他将手臂放在眼睛上,睁着眼,几不可闻地、歇斯底里地喃喃,“谁都好……” “给我命吧。” “救救我。” 救救我。 第72章 “宫叔?宫叔?!” 宁箫喊了好多声, 直到嗓子咳了血,都没能听到宫忱的回应。 这个入口是单向的,一旦出来就不能回去了, 她没办法进去找他。 她不明白, 都到了这里,人间就在眼前了, 为何宫忱迟迟不肯上来, 等了好久,好久,才失魂落魄地将绳子收上来。 当啷,有什么东西铿锵碰地。 宁箫怔然看去——只见绳子末端,绑着一个带血的金冠。 —— “说、话。” 由于被白王掐断了腿骨, 甫一落地,段钦便跌倒在地,弓身抱着软绵绵的右腿, 痛得浑身不住痉挛。 白王站在一旁,低着头,看他这幅狼狈的模样:“说话啊, 段清明。” “我不是在吓你,你不喊宫惊雨来救你, 我真的会宰了你,明白吗?” “…………” “哑巴了?” 白王蹲下,不轻不重地将手搭在了段钦的另一条腿上:“要是,两条腿都被打断的话, 以后就只能趴着走了。” “我不介意养一条小狗玩,你可想好了,还不求饶, 嗯?” 段钦身体一抖,仍然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很好,既然如此——” “白王。” 就在这时,白王的脑海中终于响起了宫忱无波无澜的声音:“你在哪?” “差点以为这招对你不管用了,”白王轻吐了口气,嘴角勾起一点寡淡的笑容,“宫惊雨,明镜台等你。” “好。” “好个屁好!”段钦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宫惊雨,老子不要你救!我他娘宁愿死也不想被你救!!给老子滚!!” “那你现在就去死。” “…………” 段钦神情一僵。 “你现在就去死,去见你娘,”宫忱冷冷道,“跟你娘说你宁死不屈,为了指甲盖点大的自尊连命都不要了,真是好生厉害,好生清高,呵呵。” “…………” “另外,麻烦你去死之前,给我记住两件事情。” “第一,我不介意给你收尸。第二,我未必有命过来。” “三天之内若我没来,你就当我再也不会来了吧,你……自行入土为安吧。” 说完,宫忱那边便再无动静。 段钦怔了好一会儿,紧接着双目变得通红,不知悲愤还是如何,一拳接着一拳砸向地面。砰!砰!砰! 砸到第三下时,白王忽然从身后牵起段钦血肉模糊的右手,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掐断段钦的右腿,可碰着段钦的手时,动作竟然有些温柔。 “他这么对你,是不是很委屈,这是第几次了,你上赶着来帮他,他却不把你放在眼里?” “谁委屈了?给我闭嘴!”段钦喘着粗气,像是被激怒了,不自量力地将另一拳狠狠砸向他。 “就你这三脚猫的拳法,”白王轻轻拦住他的拳头,低低嘲笑,“以前你能打到我,都是我让着你的。” 他还打过白王??段钦眼睛倏地一缩,悚然道:“什么意思?你是谁?” 白王的面具歪了歪:“你猜猜?” “我猜个屁!少说些有的没有,我就没见过你这丑东西!” “……我丑?” “丑、东、西。” “呵呵……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把面具摘了给你看吗,”白王眯了眯眼,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