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能陪着他的时间都很少。” “换作其他家的小孩早就要闹了,他却从来不曾因此跟我埋怨过。” “久而久之,我便以为,他生来就是如此,淡漠亲情。” “可后来有个人跟我说——” “不是这样的,他不是生来就喜欢独处,他也想要像寻常人家的小孩那样,拥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家,哪怕只有一天。” “为了等待这一天的到来,赐安他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个人坚持了很久。” “也寂寞了很久。” 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谁这样觉得过,包括他的爹娘。 除了这个人。 邱歌隐约猜到了这个人是谁,似乎也理解了为什么徐赐安会为了复活这个人不惜一切代价。 徐赐安背上的伤口在天人境极其纯净的灵力下缓缓愈合,结痂。 “那样的日子,我给的太少了。” 李南鸢的声音有些苦涩:“所以我想,如果有机会回到他小时候,至少要尽力去弥补一些。” 邱歌干巴巴地安慰她:“夫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不像我的爹娘,从一开始就不要我了。” “傻姑娘,”李南鸢起身,也抱了她一下,“你记住,每个父母将孩子带到人世,都是满怀期待的,除非身不由己,怎么舍得让你受罪。” “乖啊,夫人把你当女儿一样,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好。”邱歌仰头笑了。 —— 另一边。 轰隆。 宫忱去往凤鸣城的途中,因为分心差点在半空中让雷给劈到了。 险险躲开,急坠而下。 挂掉了十几根树枝才落了地。 风急雨斜,细细密密扎在身上,他只扫开身上的残枝败叶,低着头,看着手中完好无损的传音符。 几乎要将这符给盯穿了去。 他没听错吧。 这小孩说自己是谁? 徐赐安? 可能吗? 语气是有些像,至于声音……若是不往这方面想还好,一旦将徐赐安和刚才那个声音联系在一起。 ……怎么会有这种事。 宫忱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体内阴气躁动,眸仁愈发黑沉。 当初不该那么轻易被徐赐安哄睡觉的,不明不白地放他回了凤鸣城。 如今看不见人,又联系不上,还闹了这么一出,他真的…… “要疯了。” “师兄,再等我一日。” 沙哑地对着传音符低喃一句,宫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泥土,继续全力在暴雨中赶路。 —— 雨一直从邺城下到了凤鸣城,整个下午天空都灰蒙蒙的。 到了夜晚,凤鸣城的雨先停了。 街上灯盏五光十色,次第亮起,戴着面具的行人摩肩接踵,空气潮湿却又不失温暖。 而徐家则远离闹市,隐居在一座少有人来打扰的灵山之中。 推开窗户,月辉洒了进来。 徐赐安已经转醒,从李南鸢口中得知了自己生病的事情。 “所以,为了补回三十年的精血,你一共要经历三次轮回,每次轮回身体都会在不同年岁之间变换。” “那我的记忆呢?”徐赐安已换上了那件幼时最喜欢的紫衣,玉冠束发,端坐在桌上。 “会恢复的。”李南鸢舀了一勺重新温过的药汤,喂到他嘴边,“不要担心,每天都会恢复一些。” 徐赐安“哦”了声,气色已经好了不少,说:“娘亲,我自己来吧。” 李南鸢笑了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偷偷打翻掉一些。放心,不苦的,娘又放了很多糖。” 放了糖的药,不是更难喝吗? 看着李南鸢的笑脸,徐赐安终究把话连同药一起咽了下去。 “是不是不苦了?” 眉毛古怪地翘了翘,被徐小公子迅速压平,若无其事地回道:“嗯。” 李南鸢喂完了药,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许多,笑吟吟的:“想必再过两日,你就要变换到少年时期了,我已让人用天心蚕定做了两套能贴合身体变换的衣裳,明早送来,这样就不必担心衣服会突然不合身的问题了。” 徐赐安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旧衣,这么多年过去,色泽依旧如新,袖口的紫金花瓣漂亮极了。 “那这件衣服,娘到时候继续帮我收着可以吗?” 李南鸢捏了捏自家儿子依依不舍的脸蛋,自然说好。 徐赐安有点儿不习惯,脸颊绷得紧紧的,但并没有躲开。 “对了,娘亲,”他若无其事地提起,我的符呢,是不是还没修好?” “修好了,”李南鸢好像也才想起来似的,一拍手掌,“但落在娘房间里了。你要是不急,明日再拿给你?” 徐赐安微抿着唇:“不是很急。” “那就明日再给你。时候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娘先回屋了。” “……嗯。” 李南鸢数着,一步两步三步……第五步就要拐出大门的时候,徐赐安叫住了她。 “等一下。” “怎么,还有什么事儿?” “那个,”徐赐安憋了一会儿,闷闷道,“我送送您吧。” “用不着,我两秒就能到。” 徐赐安终于忍不住道:“既然这么快,为何非要明日才把符还给我,明明不耽误……” 话还没说完,就见李南鸢笑得发抖的后背。他明白过来什么,立马不吭声了。 李南鸢哈哈大笑,从袖子里把符掏了出来:“我不这么说,怎么会看到我儿这么可爱的一面。放心,娘已经跟宫忱解释了你变小的事,你俩之间应该没误会了,别再乱撕了啊……诶呀,别推娘嘛,娘自己会走。” 徐赐安一只小手抢过符,另一只手推她,把李南鸢搡了出去。 李南鸢还以为他有多生气,结果这孩子把门关到只剩一条缝,轻轻飘出来一句:“娘亲,晚安。” 李南鸢笑了笑:“晚安。” 她替他合上那道缝,在门外站了良久,方擦去了眼角的泪花。 —— 徐赐安扑到了床上。 背后的伤口还有点红肿,但不妨碍他心情好,滚了两滚,最终趴在枕头上面,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 真好。 娘亲抱我了。 若是真的就好了。但即便是梦,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梦。 他何必不安。 只是心中尚有一丝遗憾,怎么偏偏忘了元宵那日的记忆。 又不能直接去问爹爹。 娘亲说了,他变成现在这副模样是瞒着爹爹的,所以暂时不要跟爹爹见面。 那唯一还记得那日的人,就剩你了,小哭包。 徐赐安低着脑袋,看着传声符。也不知娘亲是如何做到的,上面竟然一点裂痕都没有。 “就直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