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一笑,起身走到徐赐安旁边坐下,手轻轻挥去,徐赐安脸上的血和灰便没有了,露出苍白冷峻的面庞。 他的呼吸急促,沉重,额头青筋微突,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李南鸢脸上的笑意很快隐去:“唯有剧毒,才能扼杀他体内的魔气。” “魔气?”邱歌呼吸一窒。 “十几年前,您不是就带领驱魔军将世间的魔物尽数除尽,如今世上早就没有魔了,公子身上怎么会有魔气……难不成,还是因为禁术?” “是。” 李南鸢将灵力缓缓输入徐赐安体内,细细探查着。 “过去,大多禁术其实本是极为高阶的灵术,只是真本被魔物偷去改编并焚毁,留下的版本使得后来修习之人,皆会魔气入体。” “魔物除去之后,各大家族门派开始全力排查藏书,一旦发现此类修改过的灵术便将其列为禁术,这些年来一直尽力将其还原,实在不能还原的才会拿去焚毁。” “我明白了。”邱歌忿忿道,“但这复活术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早该焚了,害公子少了三十年精血。” “精血就跟修为一样,时间长了,总可以补回来,只要他自己愿意就好。”李南鸢说。 “但这魔气,只会坏我儿心性。” 她眼睛一眯,终于探得徐赐安体内一丝残余的魔气。 十鞭之后,毒素已充分扩散至四肢百骸,那魔气不得不躲在灵台中,深紫色的一缕,瑟瑟发着抖。 “不除之,我心不快。” 话音未落,李南鸢的灵力化作一只手,犹如捉一只兔子似的,将它从灵台中一点一点拽了出来。 看似柔弱无骨的它在脱离徐赐安的那刻发出了惨叫。 “呀啊——!!!!” “别杀我!!我不想死!!!!” 尖锐到几乎要穿透人的鼓膜。 邱歌捂住了耳朵。 李南鸢眼中水波不惊,只将五指虚虚一握。 砰!砰!砰!砰! 刹那间,屋内杯盏全碎成齑粉。 再一松手,那魔气也化成一缕无神无形的灰烟,彻底消散不见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东西死前还是只会这两句。” “聒噪。” “夫人,”邱歌放开耳朵,一脸崇拜地看着李南鸢,“威武。” “傻姑娘,”李南鸢擦掉她眼角的泪水,笑了笑道,“它依附于赐安,赐安虚弱,它便跟着虚弱了,捏死它又有何难。” “谢谢夫人,”邱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原来家主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惩罚公子,打他鞭子是为了去除魔气。” “不止如此,事关家族声誉,若不罚得狠些,大长老二长老尚且好说,其他长老可没那么容易糊弄。” 李南鸢站了起来,将这几天在外奔波寻来的灵药往桌上堆好,拿出一张药方子给她。 “魔气已除,但他体内还有毒素,这是熬制解药的方子,就麻烦你了。” 见邱歌面露谨慎,李南鸢微哂:“这次没下毒。” “那我这就去熬药。” 邱歌笑嘻嘻地,抱起那一大堆药材,毫不吃力就跑远了。 房间一片安静。 “既然醒了,还装什么?”李南鸢把目光转向床榻。 “娘……” 徐赐安轻轻睁开眼。 她自然是极其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的,悠悠道:“怎么,不过十鞭就晕了过去,嫌自己太丢人了?” “谢谢。” 被这两个字一打断,李南鸢目光瞬间变得有趣了起来:“再说一遍听听?” 徐赐安抿着唇:“说过了。” “不愧是徐锦州的好儿子,”李南鸢啧了声,手掌一翻,一瓶丹药出现在掌心,“此丹名为轮回丹,可在一个月内补回你三十年的精血。” “但有一个副作用,每补回十年精血,身体都会经历一次轮回,且在轮回期间修为会大大受限。” “当然,如果你觉得不够稳妥,为娘还为你准备了其他丹药……” “要最快的。”徐赐安说。 “……不过它们回复得都不如轮回丹快。”李南鸢懒懒一笑,把药瓶在他面前放下,“我就知道你急,所以那些都没带来。” “趁你爹不在,赶紧吃了吧,若是他,肯定让你慢慢来。” 徐赐安缓慢地翻了个身,幅度很小,仍然疼得厉害。 w?a?n?g?阯?f?a?布?y?e?ǐ???ù?????n????0????5????????? 伸手,将丹药倒出,咽了。 他脸色苍白,眼神汗湿,微微侧身看向李南鸢:“是我没处理好此事,害爹娘为我操心了,对不起。” 李南鸢沉默了一会,眼神一点一点柔和下去:“道歉该我来说。” “若当初在你闭关时,我替你护好宫忱,你也无需做到这个地步。” “不怪娘。” 徐赐安意识渐渐薄弱了,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轻:“你不救他,肯定有,你的原因。” “您是真心待他,和我一样,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信你,绝对不是,不想救。” 李南鸢看着他的眼皮一点点沉下去,良久,终于彻底昏睡过去。 “傻孩子。” 她这才长长地吐了口气。 “你以为,是谁阻止我救他的。” 李南鸢闭了闭眼。 “你以为他身边的那些人,我,柯家公子,秦家公子,甚至那身居高位的大祭司,是没有手段救他吗?” “区区一个惩恶台,又有多大的能耐,才能泼他一身脏水,判他死罪。” “在这世上,唯有一个人能同时阻止我们这些人的救援。” “唯有一个人,让他死,他就得死,让他入地狱,他就得入地狱。” 李南鸢无奈一笑。 “便是我那傻徒儿自己啊。” —— “师父,此局无解,除非——” 宫忱双手被锁,望了一眼隐于人群中的李南鸢,轻轻传音道。 “以死入局。” —— “只是宫惊雨把所有可能会救他的人都算进去了。” “唯独,漏了一个徐赐安。” 李南鸢回望,却只见窗外逐渐积聚起漫天的阴云。 “对他来说,此时此刻。” “想必也深受煎熬吧。” 第57章 窗外, 风雨欲来。 徐赐安的梦里却是一片祥和。 —— 梦中大雪像鹅毛一样轻轻飘落,年幼的自己坐在书房内,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书, 目光时不时落在外面。 看多少次都一样。 好无趣的白色。 徐赐安合上书, 完成了今天的任务,站在起了一层白雾的窗玻璃前。 不自觉地, 伸手, 在上面画了一个有一点点扁了的圆。 柿子。 那个请他吃柿子的人说柿子是他自己家里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