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鬼魂的正下方,一名黑发女子立在屋檐之上,面色沉静地晃动着手臂上的锁链,不断地招徕更多的鬼魂。 看她的架势,要么是准备一举消灭这一条街上的全部鬼魂。 要么,是在寻找某一只鬼。 铮—— 铮铮—— “你们两个,”徐赐安指尖抹过玉佩,“还有意识吗?” “徐公子,你放心,”青瑕的声音传了过来,“宫先生及时封了玉佩,我们在里面基本不受影响。” “对,对,身体倒是不受影响,就是我心里不太舒服。”应婉早就憋不住了,阴阳怪气道,“看了不该看的,听了不该听的,哪哪都不舒服。” 徐赐安不知想起什么场景,冷淡道:“应婉,把你的心思收好。” 应婉愣了一下,乍然结巴起来:“徐师兄,你、你都知道了?” 徐赐安“嗯”了声,他没张嘴,而是单独传音给了应婉。 “我知道你喜欢宫忱,但他已经是我的了,你趁早断了念头吧。” 应婉:“?” 她仿佛受了什么凌辱一般,失声尖叫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瑕烦道:“吵死了。” 应婉恨恨地闭了嘴。 徐赐安转头看向宫忱,问道:“那他呢?” “索魂链只针对魂魄,宫先生肉身尚在,按理说不会受影响才是。” 青瑕连忙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语气:“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有一定影响的,我也说不好是哪方面,总之,您别太把宫先生当正常人看。” “青瑕,你为什么要说我坏话。” 宫忱黑沉沉的双目瞥了一眼玉佩,他抱着徐赐安:“我很正常,我对师兄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话。” “可是……你以前跟我说,真心话都要藏起来的。” “那是以前的我有病。” 青瑕干巴巴道:“好的,好吧。” 宫忱:“哼。” 徐赐安没用力地把他的头往外推,正常就怪了,平时宫忱要有这般的死皮赖脸,两人早就滚床上去了。 推不动,徐赐安索性不推了,低声道:“松手,我要出去。” “师兄,”宫忱窝在他的怀里,“岚城的事,秦家会管的,我们就不要多管闲事了好不好,就待在这里,没人会发现我们的。” “闲事?”徐赐安看向街上惊慌失措的人们,他们在雨中逃窜,抱团,瑟瑟发抖地望着鬼魂哭嚎的天空,“你真的觉得,这是闲事?” 徐赐安伸手在屏障上轻轻一划,割开一道豁口,雨丝裹挟着哭喊声更加清晰地涌进来。 宫忱却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就算不是闲事,我又为何要管?”他声音冷漠,“岚城人无情无义,死不足惜,师兄不必劝我,这里的人我是一个也不会救的。” “我没打算劝你,”徐赐安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这样还不如老实待在这里,别出去惹事。” 宫忱:“…………” 在徐赐安即将迈步而出之时,他忽然道:“索魂链是有限制的,最多只能拴住百只魂魄,不然会断裂。” 徐赐安脚步微顿。 宫忱偏开头,撇撇嘴道:“我只是担心师兄才说的。” “嗯,我知道。”徐赐安没拆穿他,只是在出去后额外套了层结界,一如既往地留下一句。 “宫忱,等我回来。” 雨越下越急。 银链挥出残影,不停地将鬼魂缠住,绞杀,又迅疾去捕捉新的鬼魂。 可随着被索魂链的声响吸引的鬼魂越来越多,曹清鸾面色凝重,稍不留心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 “清鸾!”陆尧臣担心极了,急忙搬梯子往房顶上爬,喊道,“算了吧!找了这么久都没有,说明那个家伙根本就不在这里!” “不,他一定在,”曹清鸾冷静道,“我随着罗盘来到岚城,追踪到那家客栈,从那逃出去的两个家伙中,一定有一个是他。” “他都死了不是吗?你对其他男人这么执着,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陆尧臣悲愤过度,脚下一滑,险些从梯子上摔下去。 “蠢货,谁让你上来的,”曹清鸾及时分出一道灵力护住他,自己却因此被一只小鬼咬住了手。她一边掐灭这只小鬼,一边冲他骂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脑子还装着这种事。你给我滚下去,别来碍事。” 陆尧臣心有余悸地抱着梯子:“可是再这样下去,秦家的人就要来了。” “不是就要,”曹清鸾重哼一声,眯着眼往上看去,“是已经来了。” 只听锁链一阵清冷冷的晃响,眨眼间,两名穿着金色服饰的男子立在锁链之上,为首的正是秦家大公子。 “曹小姐,我就开门见山了,你此举已经迫害到我岚城的百姓,还请立刻收手。”秦玉冷然道,“不然,休怪我秦家礼数不周。” “迫害?秦公子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曹清鸾不为所动。 “那些鬼魂因恶意残留世间,就算没有我,它们也照样会害人,我将它们引来一并除去,岂非一件利城利民的好事,谈何迫害?” “曹小姐身为除鬼世家,难道还需要我来解释阴阳平衡的道理?” 秦玉说话间,空中已逐渐浮现数道修士的身影:“我最后问一遍,你是自愿收手,还是我来替你收手。” 曹清鸾冷笑一声,“来啊,看你能不能阻止我。” 这时,忽然有人高喝一声:“且慢!不要打!” 众人望去,见一男子艰辛地爬上了屋顶,挡在曹清鸾面前道:“秦公子可知道,我们要找的是何人?” “你找何人都与岚城百姓无关。” 秦玉毫不留情,手指微抬,正要一声令下:“动……” “若这个人是宫忱呢?”陆尧臣一字一句道。 秦玉声音戛然,脸色忽地变得异常难看:“你说,什么?” “他害死了岚城上万人,怎么可能无关?”陆尧臣沉声道,“一年前,数千只恶鬼被他亲手放出,它们争相入城,见人即食,整座岚城生灵涂炭。” “你难道忘记当时的惨象了吗,秦公子?” 曹清鸾秀眉轻蹙。这几年她一直在魔鬼山上潜修,并不知道山下发生了何事。 陆尧臣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冷汗还是雨水:“这样一个人死后重新回到岚城,你就不担心他会再次作恶?” 秦玉神色复杂:“你说他就在这,可有证据?” “有,”不等陆尧臣回答,曹清鸾便从身上拿出一个黑色罗盘,犹豫了一下,咬牙扔给他道, “这是我罗家世代相传的追踪盘,里面有宫忱生前的一滴血,只要他还在这世间,不管他是人是鬼,都不可能躲得过罗盘的追踪。” “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