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能平分罪孽,这个结果你愿意吗?” 还能这样? 应婉瞳孔一点点扩大,这些天因为愧疚时常觉得自己深陷泥淖,密不透风,闭眼噩梦,如今才仿佛能喘一口气般,红着眼睛说: “我当然愿意,只要不让春来独自承受那些,便再好不过了。” “谢谢,谢谢你,我以前因为太喜欢徐师兄了,总是对你冷眼相向,明明那个时候你过得已经够不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颤抖地捂住眼睛,膝盖一弯,就要跪下,宫忱扶住她。 “那现在呢?”他忽然问。 应婉泪眼婆娑地抬头:“什么?” “现在还喜欢师兄吗?” 应婉咬了咬唇,没说话。 宫忱轻咳一声:“那你确定要向情敌下跪吗?” 应婉的膝盖迅速直了回来。 宫忱:“………” 也不用这么快吧。 “虽然他不喜欢我,”应婉不太自然地偏开头道,“但我不想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至于主仆契,我还是跟你签,以后尽管差使我便是了。” “主仆契不行,”宫忱摇了摇头,“普通血契就好。” 应婉微微一怔。 和主仆契所包含的强制性不同,血契是双方平等的。 “为什么?”她不是很能理解,“你们除鬼师驭鬼不向来都是用主仆契吗?” “是这样没错,” 宫忱低头,食指轻戳了一下腰上的玉佩,无奈一笑:“但我身边有这一只小鬼就够了,多了怕它难过。” 玉佩本来还是赤红一片,在他说完之后,慢慢变回了漂亮的青绿色。 “青瑕,你不生气了?” 宫忱咦了一声。 “宫先生这么说,”青瑕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还怎么生气嘛。” 宫忱莞尔,又拍了拍它,看向应婉:“总之,应师姐,那只眼睛对我也有用,各取所需吧。” 应婉点点头。 刚缔结完血契,宫忱余光瞟到不远处正往这边走的徐赐安,迅速道:“还有一事要麻烦应师姐,刚才的谈话请你务必不要告诉师兄。” “为什么?”应婉其实从刚开始就想问了,“你们不一起行动吗?” 一起行动。 宫忱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他迟早是要离开这具假肉身,回到真肉身里去的。 届时随之而消失的,便是他和徐赐安之间因禁术而产生的羁绊。 宫忱敛眸,强压下心底泛起的酸涩,轻声道:“我要做的事太危险了,我还没想好………” 话音未落,哗啦—— 徐赐安一脚踩碎了隔音屏障,没什么表情地走进来:“时间到了。” 网?址?f?a?布?y?e?í????ù?????n?????????????????ò?? “是,”宫忱补充,“刚到一半。” 徐赐安瞥了他一眼:“有意见?” 宫忱失笑:“没有。” “那就回去。” “回哪?” “人间。” 。 宫忱“死”后的第四日。 燧光阁。 此处乃是邺城的中心。 辰时一刻,两个长相神似的童子分别端着盖了彩布的托盘,同时敲响燧光阁的大门。 敲两下,顿一下,重复三次。 咚咚,咚咚,咚咚。 门内无人应声。 几息后,咯吱一声,门开了。 外面日头正盛,里面却黑黢黢的,唯一的光源是摆于一张长桌正中央的烛台,燃着幽蓝色的火。 桌子乃千年柳木心所制,颜色极艳极红,透着丝丝诡异的气息。 走进去,厚重的门页在身后无风自合。 掀开彩布,两张托盘上赫然出现八个“人头”——无论男女,嘴唇都像抹了血一般红。 仔细一看,并非只有头,也并非是真的人,而是大头小脚的偶人。 将偶人一一摆在长桌两侧,正要离去时,其中一位童子手中的托盘不小心碰倒了坐于最西北角的偶人。 也是最尊贵的。 偶人漆黑的眼珠子转了过来。 那童子心中一沉,正要将它扶起,另一位童子却拦住他,飞快拉着他一起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 再抬头时,偶人已恢复原位。 出去后,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均“啊……”了一声,一屁股瘫在地上,异口同声道:“吓死我了。” “弟弟,你也太不小心了。” “还好有我啊。” “是啊,哥哥。你说这次八位家主都来参会了,是商议什么大事呢?” “要选新一任守碑人了呗。”哥哥不甚在意地翘着脚。 弟弟:“所以宫忱真的死了吗?” 翘着的脚一顿。 哥哥撇了撇嘴:“肯定死了吧,你以后不要想他了。” “可是他说下次来给我们带哑巴生煎的,我好想吃啊。” 弟弟咬着手指头:“那个超好吃的啊。” “闭嘴。”哥哥瞪了弟弟一眼。 “我不,除非你用好吃的把我的嘴巴塞满。”弟弟馋道。 “我都让你不要说了——” 瞪着瞪着,哥哥的眼睛开始掉小珍珠了:“你以为我不想吃吗,宫忱这个王八蛋,能不能给我带一次生煎再死啊?” “生煎呜呜呜呜。” 两人抱着彼此痛哭。 一个时辰后。 燧光阁的大门再次打开。 这一次,大片的“蓝蝴蝶”从里面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在秋日的暖阳里,纷纷飞往四面八方。 。 先前说过,云青碑是人界和鬼界的分界碑。守碑人十年一任,年岁不能超过四十,否则会受云青碑排斥。 能当选者无一不是八大除鬼家族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作为除鬼第一家族,段家一脉出过半数以上的守碑人,而宫忱是这些人中唯一一个外姓子弟。 “那一年,据我阿婆所说,是天才最多的一年。” “段世安,我,我们这两个人,凭借一点点血脉禀赋,加上家族资源倾斜,自小便眼高于顶,以为第二十七任守碑人,不是自己,就是对方。” “后来,段世安败给闻人絮,八大除鬼家族之首的段家败给几乎快要没落的闻人家,段天澜的脸都青了。” “而我,败给了宫忱。” 正午时分,秋日的太阳照在密林里,只渗下几缕惨淡的光。 羊肠小道里缓缓驶过一辆马车,车轮轱辘滚动着,压在一大片残枝败叶上,时不时颠簸两下。 驾马的车夫头上压着个很大的斗笠,遮着他的全部面容。 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下雨,他身上却披着宽大笨重的稻草蓬,遮住全部身形,身体很僵硬地驾着马车,但又不偏不倚地沿着小道前行着。 “曹大小姐,这么说——” “你就是受了他的刺激,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