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又宽敞的地方,躺下准备午睡了。 这时,下面悉悉索索传来一阵人声。 “今年的寻花大典再过几日就要开始了,今天麻烦各位过来,主要是想重申一下大典当天要注意的几件事情。” “第一,不可欺骗。” “自陈环节如实表现即可,不应弄虚作假,哗众取宠,也不应故意贬低他人。” “第二,不可敷衍。” “……” “第三,不可勉强。” “……” 宫忱只听了几句,便昏昏欲睡。 这妮子真是会找地方,竟然跑到议事台附近来了,就议事长老这慢腾腾的语速,搁谁听谁困。 为了振作精神,台下也不乏窃窃私语。 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宫忱好像听到了徐赐安的声音。 这时应春来也好像听到了什么,翻了个身,视线往下瞅了瞅。 ——是应婉。 ——她旁边坐着的正是徐赐安。 应春来是真的傻,这种时候竟然举起了手,想跟应婉打招呼,但是下一秒,手停在半空中,并没有挥动,嘴巴张着,并没有发出声音。 她看见应婉笑了起来,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笑容,既不是冷笑,也不是狞笑,更不是在旁人面前装模作样的温婉一笑。 应春来歪了歪头,没有动作。 “徐师兄,”应婉瞥见徐赐安佯装正坐,其实眼皮子都快瞌到了底,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昨晚没睡好吗?黑眼圈这么重?” 徐赐安“嗯”了一声,拧了拧眉心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早着呢,”应婉侧着脸看他,问道,“师兄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今年怎么破天荒答应参加寻花大典了?” 徐赐安没应。 竟然又是睡着了。 应婉看了他一会,轻轻伸出手去,摇了摇他。 “嗯?”徐赐安撩开眼皮,“你刚刚问什么?” “我问……” 应婉顿了顿,“师兄你有喜欢的人吗?” 这下徐赐安没睡着,看着她,但还是不说话。 “你干嘛这么看我,”应婉没好气道,“不是那种喜欢。” “我是问你有没有觉得资质还不错的、比较看中的小师妹,没准人家也选你呢。” “没有。”徐赐安淡淡道。 应婉“哦”了一声,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喜悦,为作掩饰,又随口问道, “那新来的弟子里,有没有师兄你讨厌的人啊?” 这个问题却让徐赐安提了点兴趣,撑着下巴转过头来: “如何算讨厌?” “呃,大概就是看到就心烦,巴不得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再远一点?” 徐赐安微微思考了一会。 “那确实就是讨厌了。” “谁啊?”应婉好奇道。 徐赐安挑了下眉,丝毫不怕得罪人,薄唇轻张,想说便说了:“一个叫宫忱的家伙。” “我看见他就烦。” 第9章 啊? 宫忱简直一头雾水。 两人这个时候还没正式见过面吧?徐赐安对他哪来这么大的不满? “为什么?”应婉也问。 徐赐安道:“丑。” 宫忱:…… 宫忱:什么??? “师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应婉沉默片刻,委婉道,“宫师弟我也见过的,长得应当不算丑。” 何止不算丑。 这么说吧,宫忱要是没被赶下山,潘安榜前三必有其名。 “错不了,”徐赐安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点,“他穿黑色实在太丑。” 原来是说衣服! 宫忱不服,黑色多好看,多耐脏。 应婉努力回忆了一下:“他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我倒记不清了,但他最近在给子衿楼跑腿,身上应该是那里的制服。” “跑腿?”徐赐安看了她一眼,“你们很熟?” “不熟,”应婉摇头,“我和他只是屋舍挨得近,但平时基本没有往来。” 徐赐安“嗯”了一声:“红色更适合他。” 应婉:“呃,是、是吧。” 人逢喜事,诸如节事、婚事、宴事,尤其喜欢红色,因为红喜庆。 宫忱也不例外,但柯岁说他没那个命。 “红色太冲,你的命又太薄,想活得久一点,就别沾染。” 宫忱嘴上说着不信邪,但某天半夜旧疾又犯,在地上滚了几圈后,一脸惨白地爬起来,还是把衣柜里的红衣服全都扔了。 不过,现在反正没命了,穿什么都一样。 徐赐安要是喜欢,别说红色,粉色宫忱也能穿。 不一会,徐赐安又问:“子衿楼能送到西峰吗?” 应婉:“能吧,就是有点远,得加钱。师兄,你问这个不会是想……” “钱不是问题,”徐赐安若有所思,“问题是,如果我把他叫来,送他一件衣服,你觉得他会要吗?” 应婉:“?” “那个,师兄,我觉得一般人都不会要吧?” 宫忱:要!当然要!怎么不要! 徐赐安“哦”了一声:“那你帮我给他?” “不是,”应婉忍不住道,“你给还是我给有什么区别吗?” “你们是邻居,”徐赐安说,“我不是。” “但是我们不熟啊?” “你们不熟吗?”徐赐安眉头微皱,复又松开,“那算了。” 应婉:“………” 没睡醒的徐赐安真的会让人气死。 宫忱要笑岔气了。 不一会便两眼一黑,听不见声了——应春来睡着了。 “这傻子,又睡树上。” 议事结束,应婉在四周的树顶上飞了一圈,把应春来抱回家。 途中,应春来醒了一次,迷迷糊糊地伸出两只手,捏住应婉的两边脸颊往上拉,调整至满意的弧度才又睡去。 半月后,一封家书寄来—— 应婉随手抛给应春来让她念,应春来这些日子除了吃睡,便是写字念书,读得虽然磕绊,但还算能听。 “小婉,良想你,了,”应春来念道,“前些日,子,良不幸,感染风,寒,如今命,不久矣,盼儿归,见一面……” 应婉脸色微变,一把夺过家书查看,连夜回到了姑藏。 “娘。” 一推开门,一股浓重的药味迎面传来。 应婉声音微抖,扑到床榻奄奄一息的应夫人身上,“儿啊——”应夫人伸手抱住她,阴恻恻地冲她道:“你可算回到我手上了。” 应婉浑身一震,正欲逃跑,门外立马窜出两道身影,一胖一瘦,分别擒住她一只胳膊,给她绑上麻绳。 “让这孽子给我跪下。” 噗通一声。 应婉被摁倒在地上,瞪大眼睛:“贾玉茹,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