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报,有情不能舍的,大都会在轮回路里越陷越深,地府引路的阴差也捞你不出。 陷到底了,有一个深渊。 这个深渊就是鬼界。 …… 宫忱是被吵醒的。 “我去你大爷的段瑄!你以为老娘喜欢你吗?我喜欢你奶奶个腿——” “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 深山老林里,几声粗犷的吼声传到树上,飞鸟惊走乱窜,什么东西从树上滚了下去。 宫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就滚到了一个女子身旁。 “什么东西?!”女子惊了一跳,一双杏眼瞪得老大,“野、野人?” 宫忱从她眼里隐约看清自己—— 一个浑身灰扑扑的,又瘦又小,蓬头垢面的小野人。 宫忱缓了两秒,反应过来。 这里是应春来的轮回路。 眼前女子比女鬼好认,是应婉。 而自己附身的这个小野人,应该就是应春来。 小野人警惕地看了女子一眼,伸了只手,声音很清脆:“来。” “来什么来?你哪来的,刚才是不是偷听我讲话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说出去……” 应婉恶狠狠地,刚说到一半,忽然捂着脑袋痛叫起来,“白头鹰?!这又是哪来的?” 那白头鹰啸鸣一声,在应婉的头发上踏了一下,迅疾而过,两只利爪猛地扑向小野人。 小野人一跳,单手利落抓住老鹰的胫骨,被带着飞上天空。 应婉边追边喊:“你别跑!” 下一秒,砰—— 树叶簌簌,飞鸟惊窜,应婉一头撞在树上,忍无可忍大吼: “这又他妈是哪来的树!!!!” “哈。”小野人光着两只脏兮兮的小脚,在空中晃了两下,像是在笑。 下一秒,小野人就笑不出来了。 应婉拔出腰间佩剑,顶着额头的一个大包,气势汹汹御剑追来。 眼见要追上了,小野人慌乱松开白头鹰,“啊啊”往下掉落,最后如同虾米一般弯身吊在一株古树上。 “呵呵,”应婉将剑停在小野人身后,一脚踹上屁股,“老娘让你跑!” 小野人抱着树干,没吭声。 “想不想下去?”应婉又踹了一脚,“想下去就给我发誓,刚才你听到的话一个字都不准说出去!” 见到小野人被欺负,白头鹰一直盘旋在上空,时不时发出“咕咕”声,虎视眈眈地盯着应婉。 小野人焦急道:“不来,不来。” 应婉眯了眯眼睛,阴笑道:“不发誓,行啊,今天中午正好想吃鹰肉……哭了?” 她嫌弃地转到前面去,“让你发个誓有什么难的,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什么哭………” 小野人“呜,呜”地叫。 乱糟糟的头发下面是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正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小豆子。 “女孩子?” 应婉脸色微变,正欲再说什么,咔擦一声,树干裂开,小野人掉了下去。 应婉纵剑而下,比她更快,抓住她的一只脚,不想剑穗被枝丫一挂,两人一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掉落,在空中抱成一个球,摔进灌木丛里。 世界是倒立的。 小野人头发扫地,脑袋离地面只差半掌,脏兮兮的小脸上泪痕未干,转着眼珠往上看去。 应婉抱着她的一条腿,脸被她的脚丫抵着,头发如鸡窝般凌乱。 “哈。”小野人破涕为笑。 应婉面无表情,松开手,小野人脑袋便在地上砸了下。 本来是以示教训。 小野人却觉得好玩,又“哈”了一声,倒着脑袋在地上,脚丫晃了晃,对应婉说“来”。 应婉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呸地吐出嘴里的树叶,“你是傻子吗?” 小野人歪了歪脑袋:“不来?” 咕噜噜—— 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巨大响声。 应婉抓了抓头发:“行了行了,我不跟傻子计较。我走了,我饿了,再见。你别那么看着我,我中午不吃鹰肉了……明白了吗?不明白是吧,好的,再见。” 她转身,干脆利落重复: “再见!” 过了几秒,她回头,狐疑道:“不对啊,刚才是我肚子在响吗?” 小野人这时正趴在地上,一只手上戳了戳地上的一个洞,顿时,数十只又肥又大的蚂蚁爬上了手指。 她张嘴,眼睛亮晶晶的,正把手指往嘴里送—— 一只手忽然死死捂住她的嘴。 应婉把她硬生生拖走,表情近乎崩溃:“人饿了应该吃饭,吃饭!吃饭你理解吗?不理解是吧,好的,我请你吃。就这一顿,吃完滚蛋!” 她忽然尖叫一声: “把手拿远一点!我不吃蚂蚁!” “祖宗!!!!” 第8章 宫忱第二次是被饿醒的。 太阳透过窗缝洒进房内,身体在醒来后掀开一床湖蓝色薄被,急急忙忙一路小跑,撞倒了桌上的铜镜。 咣当。 回头匆匆一看,铜镜上映出一个皮肤白皙,黑发垂腰的少女。 这是应春来? 那个黑不溜秋的小野人? 宫忱在心里感慨,看来应婉不仅把人收留了,还收拾得如此得体。 就是看起来有点眼熟。 应春来似乎很着急,没去捡铜镜,推开门就要出去,和进门的应婉迎面撞了个满怀。 “……一碗饭,”应春来仰头看着应婉,干巴巴地重复,“一碗饭。” “急什么,饭还没送过来,”应婉狠狠给了她一记暴栗,“还有,是应婉,不是一碗。” “一碗?” “应婉!” 正教着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叫声:“应师姐,饭来了。” “这么快?”应婉有些惊讶,她记得自己才刚点没多久啊。 出门一看,还是个少年。 这少年一身黑色朴素轻装,生得高高长长的,左手拎着一个食盒,右肩系着一个大包裹,额角有汗,一看便是跑来的。 看到少年的瞬间,应春来眼睛一亮,高兴道:“饭!”便迅速从应婉旁边钻出去,扑向少年手中的食盒。 这一刻,看着少年不断放大的脸,宫忱如遭雷劈。 等等等一下。 这个人是…… “不要急,”好在应婉及时拉住了应春来,温柔道,“姐姐还没付钱。” 应春来表情惊疑不定,歪了歪头,上下打量她,似乎在判断这个说话细声细语,举止温柔,表情亲切的人是不是应婉。 “咦,以前没见过你,”应婉从钱袋里摸出几个钱币,温声道,“是新来的小师弟吗?” 少年双手接钱,点点头:“是,谢谢师姐。”又摸了摸鼻子,道,“那个,师姐,其实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