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蘑菇似的蹭蹭冒了出来。 米娅被他们逗得失笑,一左一右摸了摸两人的脑袋。 亚历克斯大大方方地挺直了背,坦然地接受了她的抚摸;阿尔维斯则显得局促很多,不过面上两抹红晕和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依然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进了寝殿后,米娅像赶羊一样,赶着两人轮流去洗了澡换了新衣服,然后让侍女将午餐摆到房间里来,三人一起吃了午饭——米娅大清早就出门去挑人了,现在才刚到中午呢! 午餐丰盛得不像话,种类繁多,琳琅满目,从前菜到甜点一应俱全,非常符合“皇室”这个名头带给人的刻板印象。 不过,米娅倒是没吃多少东西。第一是因为她现在不怎么饿,第二是因为—— 她光看着那俩吃饭就能看饱! 第一道冷盘蜜瓜火腿刚端上桌,米娅只觉得眼前一花,再一看,盘子里已经空空如也,坐在她左右两边的阿尔维斯和亚历克斯则双颊鼓鼓地咀嚼着,好似两只巨型仓鼠。 我去,我刚放这儿那么大一盘火腿呢? 她看看左边的仓鼠,又看看右边的仓鼠,目光里满是惊叹。 瞧见她的视线,亚历克斯一拍脑袋,努力伸长脖子将食物咽了下去,开口道: “实在抱歉,大人!习惯这么吃了,没能改得过来……” 阿尔维斯也红透了一张白皙的脸,小声地道歉。 米娅只觉得心里发酸。 她想起了昨天阿尔维斯迫不及待地将酸涩的果实塞入口中的样子,想起了她那条细瘦的折断的腿,想起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争先恐后讨好她的私生子们,想起亚历克斯站在茂密的杂草中,风卷起草叶,拂过他瘦小的身躯。 他说:宠物就是要这样彼此仇视,恨不得咬断对方的喉咙,只有最后活下来的那只,才配得到主人的宠爱。 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亚历克斯没有任何抱怨或是嫌恶的意味,语气平淡,仿佛在描述某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天是蓝的,草是绿的,成熟的浆果是红色的,我们一直都是吃不饱饭的。 “没事的,你们想吃就吃,不用考虑我。” 米娅摆了摆手,“想吃多少吃多少,吃的有的是——以后到我那儿去了也一样!想吃多少都可以放开吃,我不会让自己的学生饿肚子的。” 话是这么说了,不过之后新菜再上桌的时候,每道菜都被默契地留下了三分之一的分量,剩下的都被两人扫进了嘴里。 就这样,这顿饭从前菜到甜点,都保持了“上菜-被扫光(三分之二)-上菜-再被扫光(三分之二)”的节奏,一直持续到了结束。 米娅甚至没怎么看过他俩用上餐具,只是眼前一花又一花,餐盘就空了一个又一个。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满足地瘫在了椅子上。 米娅也很满足——不是指吃得满足,而是看得满足。 饭吃太饱的结果就是,阿尔维斯很快就晕乎乎地眯起了眼睛,好似一只酒足饭饱后懒洋洋的猫咪。 米娅拎着她往床上一扔,她抱着被子团啊团啊团,团成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好了,你呢?” 她转过身去,对亚历克斯说,“你也要睡一会儿?” “我确实有点困……” 亚历克斯挠挠自己的黑色卷毛,“但是我突然想起还有些事要做……大人,我可以出去一下吗?” “出去?” 米娅疑惑。 “我有一些东西藏在皇宫的角落里,我想去把它们拿走,很快就回来,” 亚历克斯看上去有几分不好意思,“其实就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米娅了然地点点头:“没问题,你去拿吧。时间很充裕,晚上记得回来吃饭就行。我们今晚吃了饭后再在皇宫休息一晚,明早就出发回去。你们更喜欢走传送阵还是骑龙?” “骑龙!!” 亚历克斯一蹦三尺高。 阿尔维斯在睡梦中咂了咂嘴,仿佛是在嫌弃他太吵。 获得米娅的准许后,亚历克斯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寝殿。 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米娅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也困了,今天上午折腾的事还不少。 她轻手轻脚地拉上了房间的窗帘,从背包里扯出一条毯子盖在身上,缩进了房间一角的靠背椅中。 屋内一片静谧的、浅浅的昏暗,午后灿烂的阳光在窗帘边缘漏出一丝碎金般的缝隙,时而有风吹来,这一点缝隙里的碎光便也跟着轻轻摇晃。 天气不冷不热,肚里吃得饱饱的,心里没有一点烦恼,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比这更适合午睡的下午了。 米娅靠在碎花图案的靠背椅上,合上双眼,陷入了梦乡之中。 #### 也许是昨晚在皇宫没有睡好的缘故,米娅的午觉睡得扎实又痛快,等她终于在椅子上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不成样子了。 睡前她拉上窗帘的时候,灿烂的阳光还能将窗帘照得微微透光,窗帘底下的缝隙里,碎金般的光斑随着风的吹动起伏,简直就是一副可以无滤镜直出发在社交平台上的场景。 而睡了不知多久起来,屋子里就阴沉得可怕,温度也下降了一些,颇有些冷飕飕的。 米娅掀开毯子往床上看去,阿尔维斯依旧抱着被子团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的。 幸好幸好,既然他也没醒,所以她这一觉还没睡得太离谱——方才刚醒的时候,米娅被天色吓了一大跳,差点以为自己一个午觉直接睡到了夜里。 她站起身,神了个懒腰,用力一挥手,厚重的窗帘顺着她挥手的方向驯服地划开,露出了窗外的天色。 此时已是深秋时分,天黑得快,不过一个午睡的功夫,窗外已是夕阳西斜。耀眼的太阳变得黯淡而昏沉,缓缓地向着地平线下滑去。 阿尔维斯在床上翻了个身,发出睡得真香的人被叫醒时特有的呻丨吟。 米娅环顾四周,终于发现了她从醒来时就隐隐感受到的不对劲究竟源于何处: 已经到黄昏时分了,亚历克斯怎么还没回来? 走之前他说要收拾自己的东西,很快就回来,现在这都什么时候了…… “阿尔,醒醒,”米娅走到床边,推了推阿尔维斯的肩膀,“亚历克斯还没回来,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 阿尔维斯迷迷糊糊地回答。 虽然这是早已料到的答案,米娅还是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她拍拍阿尔维斯的脸,正色道: “他走之前跟我说要去拿东西,可不至于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你有什么能联系上他的方法吗?” 几句问话下来,阿尔维斯看上去终于清醒了。 他黑色的大眼睛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