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好?笑。 他突然?觉得无脸学生并不可怕,因为祂们在学校里和正常学生一样同样都属于被压迫的行列,更因为祂们也同样是学院金字塔的最底层。 笑死,最底层和最底层。 他们互相打架岂不是成了内斗?又?或者就?是内斗吧。 但黎鸣想?是这么想?的,现实里他依旧对无脸学生抱有极高的警惕。这不只是因为学姐的一句‘小心那些学生’,还来源于一个挥之不去的阴暗画面—— ‘妈妈,妈妈我?好?痛……’ 他曾目睹过学弟在濒死之前如此哭喊。 任何一个人在目睹那些场景后都应该和他有相同的观点,任何一个人在参与过那些事?情后都应该如他般警惕这些学生。 祂们才不是无知的羔羊,祂们是欺弱凌强的豺狼。 ……等下。 黎鸣的回忆突然?擅自停留在了学弟空白的面容上。 他看着那个记忆里的黎鸣在目睹一切后突兀地、惶恐地后退。祂伸出?的双手化作了灰白色的、粗糙的泥土,脸上如泥偶般出?现细小的裂纹。 祂在望着他, 挣脱记忆的束缚,越过空想?的假象,自虚假的过去望向真实的现在。 两个人隔着现实与幻象互相对望。 最后一声叹息响起,黎鸣听见祂哀叹地说道: ‘这就?是最关键的线索。’ 于是黎鸣突然?之间?惊醒。他望向满是杂乱无章线条的黑板,望向毫无发觉的、悬空游荡的怪物头颅,僵硬地想?到: 人类是可以多久不眨眼来着? 不可能是半小时,也绝不可能是十分钟。所以如果他现在已经做到十分钟,乃至半小时不眨眼睛,他还能算是人类吗? 黎鸣看不到自己的脸。 世界上也从来没有一个人能不借助外物看到自己的面容。 于是黎鸣瞬间?明白: 无脸学生的同化从来都不需要物理镇压,早在今天起床之前,早在昨天操场相遇之前,祂们的影响就?已经遍布校园了。 能够影响学生最多的自然?是【学生】。 而学姐正是因为注意到了他们没有发现无脸学生的潜在影响,所以才特地提醒他们的。可为什么会?接着一句‘要遵守规则但不能完全遵守规则’? 遵守规则会?让他们远离学校怪物的狩猎,不遵守规则则会?让他们被迫与怪物交锋。 但当这点代入‘无脸学生’呢? 遵守规则难不成是会?让他们悄无声息地被无脸学生同化吗? 黎鸣突然?惊醒。 他们今天一定做出?了旁人看起来很有问题,但自己却全然?没有发觉的行动。就?比如……就?比如…… 为什么他没有今天早上和室友一起去教室的记忆? 为什么他在懊恼昨晚没能一个个敲响其他寝室的门?的同时,却忘记了今早他们醒来后是完全有时间?去敲响其他寝室的门?的?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ì????ū?w???n?②???②???????ò???则?为?屾?寨?站?点 这就?像是他们寝室全员在一瞬间?都从宿舍楼移动到了教室,但诡异的正是: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 学姐是从哪里发现问题的?她可能是从哪里发现问题的? 从路上。 从交流的内容里。 从他们想?都没有想?过要去关注‘无脸学生’的那一刻。 哪有正常的学生上课是爬墙过来的呀? 可在那一刻,所有学生的目的都是去上课。他们走出?寝室,走出?寝室楼,走过道路,走进教学楼,最后走进教室。 而他们只有跳出?这个规则才能保持清醒。 然?而学姐不敢提示得太?明显。因为在教室门?外,在走廊内,等待猎物的怪物除了长?脖子老师外,还有无脸学生的主体意识—— 祂是具有智慧的,会?记仇的怪物。 他和周皓宇在操场的所作所为终究还是得罪了最不应该得罪的存在。 断断续续的粉笔摩擦声此刻终于停下。黑板上满是杂乱无章的线条和符号,潦草但诡异。伫立在讲台之上的长?脖子老师转过身来,慢慢走向门?口。 一节课的时间?还没有结束,但祂已然?拉开门?。 第?一排的学生已经站起来了。祂们整齐地排成一队,机械地向着教室外走去。 这是为什么? 黎鸣深感茫然?。他尽可能地多回忆着这件课的信息,最后错愕地发现:这节课……这节选修课的名字好?像是叫《实验化学》…… 所以祂们这是要去实验室吗? 在黎鸣内心慌乱的期间?,他猝不及防地抬头看到了那个自刚刚起一直死板的怪物教授偷偷地、随机地咬住了一个同学的脑袋。 那个学生的身体遽然?悬挂在半空中。 祂摇摇晃晃的,像极了被吊在阳台上的晴天娃娃。最后无脸学生猛然?地跌落在地,在地板上碎成了一堆灰白色的泥沙。 颗粒状的泥沙溅射到了黎鸣的脸上。 黎鸣望着这一切,突然?大脑一片空白。因为他看不出?那个无脸学生有什么触犯规则的地方,他甚至都看不出?这些无脸学生彼此之间?有什么区别。 一排一个无脸学生,长?脖子老师随机挑选着学生进食。 祂像是终于能够进食的、饥肠辘辘的猛兽般狼吞虎咽地撕咬着、吞食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猎物。 黎鸣见此手脚冰凉。 因为他已经知晓现在是—— 老师的加餐时间?。 黎鸣僵硬地、机械地跟着队伍站起身,慢慢走向教室门?。他望着教室门?,心里默念:十分之一的概率……十分之一的概率……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短短的几分钟内,黎鸣脑海里的思?绪瞬间?打结成了一团。他紧张到想?不出?什么,也心烦意乱到了极致。 他是该赌,还是不该赌? 黎鸣的心跳声猛然?加快。 而他此时此刻终于有机会?借由玻璃窗户的倒影看到了自己的模样:他的面容已经僵硬,他的眼眸已经黯淡,他的衣服正在褪色…… 黎鸣顿时陷入无言的沉默。 他为何要活下来? 他的‘活下来’绝对不是这种?毫无价值的‘存活’。 一旁的长?脖子老师还在咀嚼,祂的脑袋紧紧地贴近地面,祂的表现就?好?像灾荒年代的灾民在警惕着、保护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粮食,而另一旁的黎鸣此刻正在推开前方的无脸学生,急步向着教室外跑去。 等到反应过来的怪物老师发出?尖锐的嚎叫声之时,黎鸣早已跑到阶梯的位置。 斜阳在凋零,落日在褪色。 黎鸣所见到的一切自然?风景都在失去自己本来的色彩。 但黎鸣依旧在奔跑,毫无迟疑地狂奔,因为他深知灾厄领域里根本没有真实的天空,因为他更深知长?脖子老师的天赋之一便是【空间?封锁】。 可他只能奔跑。 跑出?去,跑到怪物看不到的地方。 这是目前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