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张德明送来那些琉璃珠的时候,特意在信中提到了卖家是一个背景神秘,武功高强的小娘子。 莫非就是眼前这个? 张德天试探着问道:“那琉璃珠您可……” 宁竹没想到这张家兄弟关系这么好,居然连做些小买卖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她爽快承认:“是我卖的。” 张德天张了张嘴,也觉得太巧。 那时他眼见升迁无望,花了大价钱才打听到深受皇上宠爱的七皇子尤为喜爱琉璃,便觉得这是条出路, 特意去信让家中替他搜罗琉璃。 最后, 他确实靠着那几颗稀世琉璃珠攀上了七皇子这棵大树,可没曾想, 还没等到自己的好日子来到,京城就被破了。 他们这些小官哪是会被皇上放在眼里的,许多同僚都死在了那座繁华都城里,唯有他攀上了七皇子这棵大树,侥幸保了一命。 张德天只能这一条道走到黑,替对方卖命,却始终得不到重用,最后靠着在工部的资历被打发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硝石场来。 最后耗费许多心力,仍旧逃不过一个“死”的下场。 一切都是从那颗琉璃珠开始的,兜兜转转,没成想今日遇到了它的旧主,真是命运弄人。 宁竹不知张德天心中已经想了这么许多,她将骨哨丢进他怀里。 “帮我做件事。” 张德天不觉冒犯,只觉得看到了新的希望。 他握紧骨哨,激动道:“女侠!能否带我主仆二人一起走?” 用桶藏人出去这个法子其实容易被识破,而且看宁竹这样子,今日怕是得闹出点动静,这样一来他们明日就更难逃脱。 昨夜她有同伴能逃跑,今日又如此肆无忌惮的杀了武波,是不是有更好的法子可以离开这里。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都试试。 宁竹挑眉,她都准备好武力胁迫了,没想到对方竟主动投诚。 不过这样更好,她点了点头。 “去吹响哨子引开侍卫。” 张德天怎么说也是在这硝石场当了一段时间的管事,这点事还是能做到的。 他忙不迭点头,急声道:“女侠放心,我一定做好。” 宁竹点头,也不怕这两人反水。 她一个人想走还是很轻松的,可这两人都看见了武波的尸首,手中还拿着骨哨这样的赃物,很难撇的干净。 更何况听他们刚才的话音,是在谋划着偷偷离开这个地方,虽然暂且不知道是何缘故,可想来与那些皇子关系应当好不到哪里去。 两方各有所求,不会轻易出卖。 宁竹画了大饼:“张家信用不错,我相信你,待我办完了事就一同离开。” 张德天连连点头。 交代完事情,张德明主仆又趁机从他方才来的那个地方溜了出去。 宁竹靠在马槽边等待,约莫半刻钟后,尖锐的哨声刺破寂静,远处立刻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武大人的哨令!” “快去看看!” “留两个人守着——” “……” 宁竹心下一定,将散发拨得更乱,低头走出马厩。 守卫立刻拦住她:“站住!武大人呢?” 身旁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说话客气一些,这可是被武大人看上的,回头要是告他们一状,保不齐还得挨罚。 宁竹没在意他们这些私底下的小动作,她指着喉咙摇头,然后指着刚才来的那个方向,又比划了个追击的动作。 守卫们顿时变了脸色:“快去禀报卢大人!” 混乱中,宁竹回到刚才那个地方,将放在地上的木托盘又端了起来。 她一个人独自朝着琉璃瓦房那边走去。 前头的守卫还算好糊弄,见宁竹比划着是武大人派来送药的,手掌随意挥了挥就放行了。 可到了那座琉璃瓦房前,寒光凛凛的长刀横在她面前,侍卫脸色和声音一样冷硬。 “闲杂人等!速速离开!” 宁竹心中“啧”了一声。 这心腹的名头都不管用了,宅子附近被里三层外三层的护着,守卫简直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 两方正在僵持之际,宅院木门开启,一名着淡色襦裙的侍女款款而来。 她柔声对着侍卫说道:“把药给我吧,卢大人的伤耽误不得,武大人想必也是知道才会派人特意来送药。” 这是公子身边伺候的人,侍卫看着态度是好了些,反正只要宁竹不进去,送个药什么的倒是没所谓。 宁竹埋在刘海下面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侍女。 这侍女她在边镇也见过,被武波训斥过的那位,那会她还觉得有些眼熟,如今近距离仔细看了看,她确实没见过这号人。 宁竹微微拧眉。 这药要是给她了,就更没混进去的理由了。 眼看着宅院近在咫尺,宁竹实在不愿轻易放弃,她心中还未想出用什么办法拒绝,那侍女就来接她的木盘,手有意无意的擦过她的手指。 宁竹蓦地一怔,很快又回过神来,将木盘递给她,微微福身后,头也没抬地转身离开了。 走出那片重兵把守的地界。 宁竹摊开掌心,里头有一张指甲盖大小的叠好的纸条。 她仔细展开,只有三个蝇头小字。 ——长溇堰。 因着担心发生涝灾,宁竹前头那些时日也恶补了壁州的地理信息。 壁州水系发达,曾经也是水患频发,是前朝修建了这长溇堰,将江水分为了内江和外江,既防洪又灌溉,这才减轻了对壁州城的威胁。 城西渡口的那条河就是其分支之一,如今虽已经数日阴雨连绵,可有长溇堰在,灾情尚且还算控制的住。 可一旦堤坝被毁,洪水袭来,周遭的城镇都要遭殃,那就不是人力可以轻易控制的了。 宁竹不知道这个侍女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怎么认出来,又传递消息给她的。 她只知道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 七皇子制造威力强大的火药,根本就不是为了攻打壁州城,而是冲着这长溇堰去的! 一旦长溇堰被毁,壁州城必定会遭受涝灾,到时候内忧难以解决,外患攻破岂不是更加容易。 七皇子会为了一己私欲,故意瘟疫让一城之人几乎死绝,宁竹有理由相信,他绝对做的出这种生灵涂炭的事。 眼下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进行了多少,可是宁荷他们还在壁州城,相较而言,杀死七皇子已经不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了。 她要尽快把消息传出去,让宗成秋早做准备。 这个硝场也留不得了。 宁竹将纸条销毁,转身去找张德天。 他是这里的管事,想必最清楚那些制好的火药都在何处。 一路朝着那个马厩而去,路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