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搬粮,一边见缝插针地抛出问题,语速极快。 “天生神力?” “为什么你家里人力气没有你这么大?” “怎么练的?” “能不能教教我?” “你会武功吗?” “……” 宁竹不讨厌话多的人,这会儿听着他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是感觉深受其扰,手上动作不停,默默往他背上多叠了一袋。 高朗感受背上沉甸甸的重量,呲了一下牙,倒是没功夫说话了。 宁竹笑得人畜无害:“谢谢高叔叔。” 高朗脸色发青,叶三娘则是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故意拖长声调重复。 “闭上嘴,好好干活吧,高、叔、叔。” 高朗的脸更黑了,只能咬牙背起粮袋。 等到所有的粮食全部搬完之后,三辆马车都几乎堆满了。 高朗忍不住长出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他后背衣衫都已经湿透了大半,可见方才干活也是真一点没偷懒。 其实宁竹本身对他没有什么敌意,方才只是觉得他太吵了,想让他安静安静,好歹人家还辛辛苦苦的帮忙运了这么多,怎么能没有点表示。 宁竹从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 “辛苦了,请您喝杯茶。” 高朗也不生气,咧嘴一笑接过银子揣进怀里,还故意问道:“怎么不叫高叔叔?” 宁竹弯着眼睛:“叔叔把你叫老了。” 季元武放下最后一袋粮食,适时走来,对着高朗抱拳道:“多谢帮忙。” “好说好说,你们可是大主顾呢。”高朗真情实感的说着,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个本分商贩。 可他们是不是正经生意人都两说呢…… 季元武和季新承还要抓紧时间去一趟瓦铺,也不过多寒暄。 宁竹就站在这库房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等到人走之后,她转过身对着叶三娘道:“合作愉快啊,三娘姐姐。” 叶三娘勾了下唇角:“愉快啊。” 此番交易结束,宁竹也不打算多待,一跃上了推车。 叶三娘挑了下眉,扬声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宁竹赶着马往集市而去,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宁竹。” 声音随风飘来,听到某个熟悉的姓氏,叶三娘猛地怔住,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姓“宁”,该不会这么巧吧…… “三娘!三娘!” 背后传来高朗声音,唤回了叶三娘的思绪。 她长睫低垂,收敛住眼中的情绪,扭过头问道:“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高朗脸上笑意消失,微微颔首道:“都等着了。” 叶三娘神色一凛,发话道:“出城!今夜就赶回壁州去!” 离开时,她最后望了一眼宁竹离去的方向,那个姓氏……应当不会这么巧合吧? …… 宁竹赶着车走出这条巷子,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忽然,她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冷不防出声。 “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巷口的墙面上,一道影子微微晃动。 片刻后,封炎从阴影中走出,还是那一身黑衣。 他闷声问道:“你何时发现的?” w?a?n?g?阯?f?a?b?u?Y?e?ǐ?f?????ē?n???〇?②?⑤??????o?? 第40章 利用封炎 宁竹歪着头想了想:“昨日在茶馆里。” 闻言, 封炎本就冷峻的面容顿时绷得更紧了。 他正是昨日午时之后才跟着的。 “上来坐,”宁竹拍了拍身旁的木板,表现得一副很好说话的模样, “要监视就光明正大的来, 我不会有意见的, 你也有个交代不是。” 封炎站在原地没动, 他眉头微蹙, 眼中带着明晃晃的疑惑:“你不害怕?” 他虽不知宁竹是什么人, 但是寻常人知道自己被跟踪, 不是该惊慌失措才对吗...... “怕什么?”宁竹顿时笑出来,“怕你打不过我?” 封炎抿着唇,手瞬间攥紧,骨节发出轻响。 见他跟个木头似的杵着不动,宁竹还忙着去集市,实在没时间跟他耗, 索性跳下车, 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按在了车板上。 “坐好。”宁竹按着他肩膀的力道不重,却让他动弹不得。 封炎浅吸一口气,低头盯着自己的手腕,指节不自觉地又攥了起来。 他发誓,方才他真的有挣扎。 ...... 一刻钟后,人声鼎沸的集市上。 宁竹正和卖鸡崽的大婶热络道别。 那大婶儿手中握着银钱,还十分热情地说:“姑娘下回再来, 我给你留最好的鸭苗!” 宁竹应了声“好”。 两人脸上都挂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唯独站在一旁的封炎与这一幕格格不入。 他头顶还粘着一片浅黄绒毛,怀里抱着个竹编的鸡笼, 里头传来小鸡崽儿稚嫩的叫声。 封炎眉头深深皱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垂眸盯着笼子里那群嫩黄的小绒球。 这些小东西仰着脑袋,此起彼伏地叫着,吵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封炎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起初他只是被强行按在车上“光明正大”地监视,到了集市后,宁竹就不由分说地把缰绳塞到他手里,自己则是在各个摊位前穿梭流连。 从集市走通,等封炎回过神来时,怀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饴糖、猪肉、盐巴、铁锅、陶罐、蜡烛、木梳、铜镜、蒲扇、凉席.......直到现在手上这个吵闹不休的鸡笼。 “发什么呆?”宁竹利落地跳上车,将他手中的笼子接过来放好,拍了拍手,“走吧,都买完了,该出城了。” 封炎终猛地转头,略带着些卷翘的发尾随着动作扬起。 他字字咬得极重:“你耍我。” 这不是疑问,是笃定的指控。 宁竹这才注意到,这时时板着脸的少年暗卫有着一双格外凌厉漂亮的丹凤眼。 此刻那和平安颜色相近的琥珀色眼眸正死死盯着她,像要把她盯出个窟窿。 宁竹面上不显,甚至疑惑地发问:“哪有?不是你说要监视我的吗?” 封炎一时语塞。 这话确实没错,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宁竹心中暗觉好笑。 她也是真的没有想到薛志炳会派封炎来盯着她,难道是不知道他这位下属实心眼的性子吗,她要是再心狠一点,这人都快被她称斤两给买了。 昨日平白无故吃了薛志炳一个闷亏,这笔账总得讨回来才是,她可不会平白无故受气。 想到待会还要用上封炎,宁竹可不想人跑了。 她夺回缰绳,赶着车就往城门方向而去,压根不给封炎思考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