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阿泰回应,又开口说道:“今日是方掌柜的丧礼,我也不想吵得人不得安息,往后,咱们还是各走各的路为好!” 方阳益刚送走薛志炳,匆匆赶来时,正听见这句断绝的话,他急忙拱手作揖:“今日之事,是我方府不仁义,诸位请息怒,改日在下定当亲自登门致歉。” “不必了。”季元武冷声打断,横跨一步站在妻子身侧,转身对孩子们说,“我们走。” 几个孩子早就被两个大人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哪还敢多说一句话,乖乖跟着离开。 方阳益的手悬在半空,有心想留,可是又怕再触怒正在气头上的人,终究没敢再拦,只好眼睁睁看着人离开。 他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长长地叹了口气。 ...... 走出方府大门,卞含秀才缓和了周身凌厉的气势。 她转身看向宁竹,后来的兴师问罪,眼中带着嗔怪。 “你啊你,方才给承哥儿使小动作,当我看不见么?往后有什么事都不许瞒着我和你季叔,我们虽说没什么大本事,可也会豁出性命护着你们......” 卞含秀说着说着竟然有些哽咽,眼眶泛起水光。 这可把宁竹吓了一跳:“我保证不会了!” 卞含秀快速将眼泪一收,快得仿佛刚才都是错觉,她一把将宁竹揽进怀里。 “好!秀姨相信你。” 宁竹陷进温暖柔软的怀抱,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明明不喜欢太过亲密的接触,这一刻却是任由对方将自己抱住。 季新桐牵着宁荷的手走在后面,不约而同地捂嘴偷笑,季新承看着被“绑架”的宁竹,都有些忍俊不禁。 季元武落在最后,眼中满是柔和的笑意。 方才说饿是当做借口,可是这会儿众人是真有点饿了,一行人架着马车离开,问着路转过长街,来到一栋三层高的木楼外。 门前的牌匾上写着“醉仙”二字,这就是昌县最大的酒楼。 站在门外的小二眼尖,一眼就看见了他们,连忙堆起满脸笑容迎上来,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客官里面请!二楼还有雅座!” 卞含秀选了靠窗的位置,从这里可以清晰地看到街上的动静。 小二麻利地给每人斟上一杯热茶,笑容满面地问道:“几位想吃点什么?” 卞含秀让小二报上菜单,大手一挥,万分豪情道:“今日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糖葫芦!”宁荷小手举得高高的,永远都是心心念念的糖葫芦。 小二挠了挠头,略显为难道:“这位小小姐,咱们店里头没有糖葫芦,糕点有杏仁酥、桃花酥、枣泥山药糕、绿豆糕......您看想吃点什么?” 宁荷早就被这一串点心名字说得晕头转向,小手扶着额头,求助地看向阿姐。 宁竹见状笑着将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对着小二道:“来份绿豆糕吧。” 经典口味,不会过时。 除了甜点,另外点了几道各人爱吃的菜。 卞含秀担心宁竹吃不饱,又给添上两个菜,还叮嘱小二多打一桶饭来。 这家小二也是个会来事儿的,不问缘由就应下了。 不多时,他扛着个木桶回来,里面盛着冒尖的白米饭,热气腾腾。 宁荷仰起小脸,弯着眉眼,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哥哥~” 年轻的小二明显一怔,没想到她这么客气,耳根瞬间红到了脖子根,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不用谢”,离开时嘴角都没放下来。 等待上菜的间隙,众人闲聊着接下来的安排。 季元武抿了口茶,沉声道:“我得去趟瓦铺,买点瓦片把漏水的那几处补上。” “嗯,是得补起来,哪天要是又下大雨就糟了。”卞含秀说道,“你再陪我去布坊,家中的布料都用得差不多了,孩子们也该裁新的夏衣了。” 为着避开瘟疫,衣裳袍子都烧了好几套,再不置办新的就没得穿了。 季新承则是说:“我去买些纸墨。” 季新桐倒是没什么事,说道:“我来带着小荷吧,等会儿找个地方等你们回来。” 宁荷闻言抬头望向宁竹:“阿姐呢?我们一道吗?” 宁竹想了想,说道:“我想去粮铺看看。” 要是有时间,她还打算去钱庄走一趟,把手中的银票都换成银两。 乱世将至,还是沉甸甸的银子更让人安心。 小二端着香味扑鼻的菜肴上楼时,恰巧听见宁竹的话。 他放下手中的托盘,顿时热心道:“几位客官不是昌县人吧?县里最大的就是方家粮铺,那里能买到的最全,不过——” 说道这里,他左右瞧瞧,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还有一个地方,卖出的价格,只有平常铺子里市价的这个数——” 他在桌子底下,对着宁竹比了一个“八”的手势。 粮食这种东西,价格基本都是固定的,只有涨,没有跌一说,能买到八折的粮食,绝对算得上是巨实惠的价格了。 闻言,宁竹顿时来了些兴趣,立刻学着他的样子,放低声音追问道:“敢问小二哥是哪家的粮铺?我也想去瞧瞧。不过卖的这般便宜,莫不是有什么问题?” “就是这条街最靠尾巴的那家铺子,没有名字,店面也小不起眼。”小二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打包票道,“你放心,我老娘都去买过三回了,粒粒饱满!偷偷告诉你,这是个外来的粮商,指不定哪天就走了,你要去的话,最好抓紧点。” 看小二这么谨慎的模样,想必这商人并不是大张旗鼓地在卖低价粮食。 宁竹立马会意,得了这么个好消息,心下便有了许多计较,她学着宁荷的样子道谢:“多谢小哥指点。” 说完,她从荷包里摸出几个铜钱塞给小二:“请你喝茶。” 此时隔壁桌也来了客人,小二匆忙将铜钱塞进袖中,对众人拱手:“几位慢用,有事随时招呼!” 说完就转身去招待别的客人去了。 季新承把盛好米饭的碗放在宁竹面前,问道:“小竹要去吗?” 宁竹点点头:“自然要去。” “那我陪你们一起——” 季新承话还未说完,季新桐就突然插话道:“阿弟先去忙自己的吧,反正我也没事,我陪小竹去。” 卞含秀还欲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响的唢呐声,打断了几人的对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长街之上,送葬的队伍缓缓前行,壮汉们抬着一具棺椁,四周纸钱随风飘舞。 方家人身着素白孝服,哭声哀恸,路边的百姓也不觉远远避开。 酒楼上的几人站起身,默默目送着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