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荷的衣裳已经完全被汗水给浸透,嘴巴干裂起皮。 宁竹狠心将人给叫了起来。 “醒醒,阿荷。” 宁荷眼皮颤了几颤才勉强睁开,只觉得身上难受得厉害,茫然地望着蒙着布巾的宁竹。 “阿荷?”宁竹又唤了一声,声音放得更柔。 这次宁荷终于有了反应,她眨了眨眼睛,认出阿姐的瞬间,小手立刻从被窝里伸出来要抱。 宁竹只能握住那双滚烫的小手,安慰道:“阿荷乖,告诉阿姐哪里不舒服?想不想吐?” 小狼狗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湿润的鼻头往宁荷脸颊上蹭,猝不及防被那过高的温度给吓到,忙后退两步。 平时动不动就爱哭的孩子,这会儿难受得不行,反倒是不哭了,宁荷只睁着一双大眼睛,抿着嘴巴不愿意说话。 宁竹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温度依旧很高,她收回手,转身要去取放在石头上的陶碗。 可是刚一动,衣摆就被死死拽住。 宁荷眼中水雾弥漫,嘴巴一瘪,欲哭不哭地望着宁竹。 生病的孩子本来就要更加敏感脆弱一些,见她这么黏人,宁竹只得低头俯身,指尖轻轻拨开她被汗水打湿额发,耐心哄着。 “你要喝点水,阿姐去帮你端过来,就在那里,很快的,让小狼狗先陪着你,好吗。” 宁竹指向不远处的大石头,小狼狗立刻仰头冲着那处叫了两声,又低头蹭蹭宁荷的手。 宁荷躺着看不见,手指摸了摸小狼狗的毛,嗓音小小的,又低又哑地开口:“我想坐起来。” 宁竹犹豫了一下,她身上里衣已经湿透,这会儿从被子里出来,吹风的话怕是会加重病情。 宁荷望着她,又唤了声:“阿姐。” 见她坚持,宁竹无法,最终还是取来一件厚外衫,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小脸。 宁荷看见了放着陶碗的大石头,确保宁竹能每时每刻出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才不舍地松开了手。 恰巧季元武抱着一捆新砍的柴火走来,布巾蒙住了大半张脸,他眼中带着些担忧。 宁竹开口道:“麻烦季叔了。” “不说这些,”季元武摆摆手,目光越过她看向蜷缩在推车上的小人儿,问道,“小荷怎么样?” 宁竹低声道:“醒了,但没什么精神,等喂了药看看情况,季叔你们也要当心,若有人发热跟我说一声,我这里还有几颗药丸。” 季元武点头应是:“有事就喊一声。” 两人说了几句话后,宁竹担心水凉,很快就转身回去。 宁荷的目光片刻不离地追随着阿姐,小脸透着不正常的酡红,神态略有些迟钝,不像是完全清醒的模样。 宁竹端着碗,小心地托起宁荷的后颈。 “来喝点水,小心点别呛着。” 看宁荷烧得迷迷糊糊的,还是乖顺地小口啜饮,宁竹也忍不住有点心疼。 她从怀中取出蜡封的药丸,指尖稍一用力将外层捏开,递到宁荷嘴边。 小孩子不比大人,倘若不是疫病最好,可若真是疫病,又何必让孩子多受罪,反正系统出品的解毒丸,吃下去对身体也没有副作用。 宁荷看着黑漆漆的药丸,苦涩的味道让她本能的有些抗拒,只是看着宁竹鼓励是目光,还是张开了嘴。 药丸入喉的瞬间,她整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宁竹赶紧喂她喝了两大口水。 “还要喝水吗?”宁竹擦去她唇角的水渍,却见宁荷突然抬起头,眼睛里面盛满了害怕和恐惧。 “阿姐,”她的稚嫩的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是要死了吗?” 宁竹蓦地顿住。 之前宁荷可能还不太明白,不过方才闻到熟悉的药味,瞬间勾起了她脑海中一些不好的记忆——她只知道,每每家中出现这种味道时,就又有人要离开了。 小孩对于生病这事儿已经有了心理阴影,宁荷是个聪明孩子,宁竹也不想骗她。 她放下陶碗,将宁荷连人带被拥进怀里,将下巴抵住她滚烫的额头,感觉到孩子单薄的身子在发抖。 “你只是你只是生病了,只要乖乖吃药,很快就会好。”宁竹伸出手来,翘起小拇指,“阿姐跟你保证,我们来拉钩。” 宁荷茫然地看着那根翘起的小指,迟疑地伸出自己的小手。 宁竹便轻轻勾住她的手指,拇指郑重地按上她的指腹。 宁荷眉头渐渐舒展,她虽不懂拉钩的含义,但阿姐掌心的温度没由来的让她安心。 这时卞含秀也亲自将煮好的粥食端了过来,满满一大锅,里面还有宁竹和小狼狗的份。 季新桐和季新承同她一道而来,一个手里拿着放好药材的药罐,一个拎着加满温水的铜壶。 季新桐不放心地说:“不然我把药煎好了再送过来?” 宁竹摇头拒绝了:“不用,我来就行。” 季新承将铜壶放下,说道:“我特意问过舅舅,药量是按小孩的配的,饭后服用。” 宁竹都点头应了。 “你自己也记得吃点,这几天风餐露宿的,看你也累的不轻,”卞含秀在一旁关切地说着,又远远朝着宁荷道,“好好养病,等咱们到了昌县,秀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宁竹心头涌上暖意。 疫病谁不是闻之色变,这种时候季家人还是不离不弃,情义难得。 三人叮嘱几句就离开了,宁竹看着宁荷将自己给她盛的一碗粥都吃完了,胃口还不错,也放心了些。 休息一刻钟,宁竹生火熬上了药,微微放凉之后喂宁荷喝了下去。 宁竹道:“阿姐给你擦擦身。” 她在火堆边重新铺好了松软的被褥,再把推车推过来,用来挡着风,让宁荷躺进被子里,替她换下衣裳,又拿帕子给她洗脸擦身,穿上清爽干净的衣裳。 宁荷是干净舒服了,宁竹自己累得出了一身汗,带着面巾还不好擦。 宁荷乖乖窝在被子里,声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精神状态却明显好了不少。 “阿姐辛苦啦。” “那你就快些好起来。”宁竹失笑,戳了下她的额头,动手拍了拍被子,“快睡觉吧,阿姐陪着你。” 吃了药之后的困劲儿很快就上来,宁荷没一会儿就睡熟了,面容很是安然。 宁竹自己随意收拾收拾就合衣躺下,她摸了摸趴在自己身边的小狼狗,轻轻揉揉它的耳朵。 “今天多亏你了。” 不然她还不知道要粗心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宁荷生病了。 小狼狗舔了舔她的指尖,也像是怕会吵到睡着的宁荷,发出极轻的呜咽。 宁竹笑笑,摸了摸它的脑袋:“乖,你也睡吧。” 这一夜,宁竹几乎未曾合眼,时刻注意着宁荷的情况,好在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