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在岁月的侵蚀下生出了皱纹,但不再美丽的双手还是坚定地握住了毛笔留下的茧子十分明显的淑子的手。 她当然想啊。 当年父亲能自由行走的朝堂,她怎么会不想闯一闯呢? 老娘聊发少年狂!(注) . “没有被邀请”的皇太子被淑子拘在了东宫,每天给还起不来床的“亲亲岳父”源氏写信,拿出来当年源氏岳父国舅亲王的忏悔态度,每天日万。 嗯……真是翁婿间的奇怪传承啊。 忙着照顾两位爱答不理的孕妇的不安分的赘婿自然知道清凉殿那两个“坏人”用他的名字当烟雾弹,可是无可奈何。 他的父亲朱雀院眼前是一片黑暗,不能正常行走; 而他,身强体壮,却也走不出这一方东宫。 . 贺茂祭当天,成群结队的公卿贵族乘坐被新鲜的葵叶和鲜花装饰的牛车,一路浩浩荡荡,在侍卫的保护和官员的开路下从内里出发,簇拥着一辆最为华丽的、装饰着经纬绸缎的密闭牛车,一路向神社前进。 “今年陛下身体不适,似乎是皇太子代替吧?” 许多对淑子的打算毫不知情的官员交头接耳。 在这个人走茶凉的平安京,提前站队可是特别重要呢。 尤其是在当今陛下仅有一个女儿的情况下,力挺皇太子本应是理所当然。 注意是“本应”。 一些墙头草和依附源氏的官员自然愿意为皇太子造势;可是其他势力的人们可不怎么坚定地想支持赘婿。 比如:被赘婿的岳父家捅了一刀的左大臣的家臣们。 左大臣面对女儿母亲不当人,可对下属还算出手大方,除去为数不多的墙头草,很多死忠还是不想早早离开主君,让还在养伤的左大臣生气; 再比如:向尚侍或尚侍的枪右大臣投诚的官员们。 “清凉殿的恶魔”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情况下顶住了当年权势赫赫的弘徽殿皇太后的压力、在前无古人的情况下搞出了和已经是壮年的皇帝一起参政多年的先例、在招募中下层女性人才的同时一步步扩大了女官的权利…… 这样的藤原淑子,让有点脑子或者没脑子但也没胆子的官员们无不胆寒:谁知道她还有什么后手! 谁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说“我要效忠皇太子”? 于是在诸位的各怀心思下,这一年的贺茂祭终于开始了。 “请陛下祈福、为神明献上葵叶!” 神官宣唱着流程。 几个在前面一直半睡不睡的宗室老古董们终于精神了,互相捅咕着,准备一会跟在陛下的代言人“皇太子”身后走流程,再作为宗室长老发言。 虽然他们每年的稿子都一样,又臭又长,零人想听。 “皇太子要来了吧?” “估计是,这可是他第一次亮相呢。” 几个老头子嘀嘀咕咕。 是啊,这些年,淑子把皇太子养得和过去某些深闺里被迫足不出户的小姐一样,除了在宫中举办的某些宴会之外,皇太子基本存在感为零,连别院都没去过,遑论祭祀了。 “吉时已到,请——额,请——”神官看着手上被徒弟临时交上的信纸,有些卡壳。 “请皇后殿下与承子内亲王殿下代替陛下进献葵叶——” 趁着神官分神,本届贺茂斋院、一位很崇拜槿姬的宗室女王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高喊。 气冲云霄,也冲击了每位在场官员的耳朵。 “——我是不是幻听了?” 在众人的怀疑人生中,在神道的尽头,身穿大礼服的秋好皇后带着及肩高的承子内亲王,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这时候的承子在冷泉和秋好的宠爱下刚刚提前完成着裳不久,却没有穿着和母亲一样华丽厚重的十二单,而是一套类似于皇太子册封时候的绣着山河日月的礼服,只不过颜色稍有不同。 在红色礼服的映衬下,承子白皙的面容透露着坚定和渴望,手捧葵叶,一步一步走向前方。 “如此不合规矩的事情怎么能放在严肃的祭祀上?” 每天昏昏欲睡的宗室老人突然双眼圆睁,一下子精神了起来,声音都变大了。 医学奇迹啊。 建议让所有的女孩都出入祠堂、代替男丁,这样老人们一个个的都更加有生命力了呢。 “这里不是后宫,请两位殿下回去吧!” 一个老顽固说出来许许多多小顽固们的心声。 “大胆!这可是陛下尊贵的血脉,您是以什么身份这样对两位殿下呼来喝去的?” 因为两个晦气的显眼包还在家唧唧歪歪地养伤吊命,这时候公卿之中,淑子的傻弟弟右大臣站在最前列。 他看见到了自己的趴,赶紧背默念了一晚上加一路的台词。 没办法,年纪大了,本来就不聪明的脑子更笨了啊。 可不能耽误了姐姐的安排。 “我是什么身份,老夫是宗室的长辈!”老顽固们吹胡子瞪眼。 这个脑子进水的右大臣真烦,为什么这么听那个尚侍的话! 是的,老顽固们也不傻,一想这些事情,就是那个女人搞出来的。 她说着身体不适没有掺和祭祀,可是这个神殿处处都是她的影子。 (皇太子:都说了这是不可名状的存在!你们信我啊!) 如果他们是右大臣,才不会这么听一介女流的话呢,更不会只守着家里的“河东狮”一人过日子! 看着右大臣兄弟几人即使年老也仍然是帅大叔的皮囊,男人们嫉妒了。 男疾男户。 “当年让你们成了宗室的领头羊,不过是因为你们有经验且还算壮年,如今你们一到大典就昏昏欲睡,真是亵渎神明!” “就是就是,我要是你们,就赶紧退位让贤了,真是丢脸!” 淑子的另外两个帅弟弟和亲近淑子的官员紧紧跟随大哥/右大臣的脚步当捧哏。 站队不彻底等于彻底不站队,该表现还是要表现的。 老顽固们已经被这些男“叛徒”们气得吹胡子瞪眼了:“我退位,让贤给谁?” “当然是我!” 在现任斋院的恭敬俯身下,前任斋院、现任桃园亲王槿姬穿着当年她就任亲王的礼服,从神像后面走出。 “我当年潜心修行、祈福有功;我如今居于王爵、身份尊贵,自然当得起宗室长老的位置!” “你……” “我什么我?你们一个个尸位素餐、老而不死,论功劳论才干,哪一个比得上我?”槿姬反唇相讥。 “你是女人!” “我是尊贵的皇室血脉,是这一辈的长姐,长幼有序、尊卑有别,和男女又有什么关系!” “你说是吧,堂弟?” 被点名的帅亲王和同母弟弟帅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