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搭上自己的性命,是她找到太子,说自己能为太子卧底在王家,只求事成后放她和她娘一条生路。 是她放纵王驰毅靠近香凝,对香凝越发情根深种,也是她吹耳旁风让香凝更接近王相,便于香凝找到文书名册,更是她让莫夫人对自己深信不疑,带着她从暗道离开,留下暗道信息,让太子的人马寻着暗道捕获逃跑的莫夫人一众人。 “你这个贱人!比香凝还要忘恩负义的下三货,薛家不会放过你的……”莫夫人还在喋喋不休的骂,燕淮却卸掉她的下巴,让她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薛家?”燕淮起身,冷笑一声,“薛家现在也不过是和你王家一样的待遇,锦衣卫正负责那里呢。” …… 雪终于停了,但空气里的血腥味并未消散半分,相府范围太大,人也太多,需要收缴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当初的王家远不及相府一砾,六百多人同时搜查,亦是用了一天一夜。 文官们在院子里做记录,因为板凳椅子都搬过去了给他们了,甚至有的还只能站着办公,楚郁就这样与嵇临奚在屋檐下站了一夜。 嵇临奚是心疼得狠了,他数次想去偷偷摸摸摸一个板凳来让心上人坐着休憩,楚郁轻轻看他一眼,他只得止住,心不甘情不愿挪着脚步离楚郁更近一点,轻声说:“殿下,您靠小臣身上,这样会轻松一点。” “站太久会伤腰的。” 闻言,楚郁沉默片刻,轻轻靠在他身上,那是一个别人不细看看不出来的姿势,哪怕细看也很难看出来,仿佛只是二人并肩站立,靠得有些近。 “孤是太子。”楚郁说。 嵇临奚从善如流道:“是的,殿下是太子。”这天下间至尊至美的太子。 “孤是储君。”楚郁又说。 嵇临奚从善如流道:“是的,殿下是太子,是储君。”这天下间至善至柔的储君。 楚郁不知他心中所想,微微敛目,轻声说:“所以孤不能依靠他人。” 他不能依靠任何人。 母后他不能依靠,父皇他更不能依靠,他身边有云生,有燕淮,有沈闻致,有很多很多的人,可是他谁都不能真正依靠,他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偶尔,他会很孤独。 尤其是深夜,那种孤独会将他吞没,他像沉在一片深水里,呼吸都会感受到压迫,他会在这种孤独中惊醒,而后再难入睡。 只从嵇临奚出现以后,不知道何时,他再没有了那被深水吞没的孤独感。 他开始头痛,他开始无奈,他开始将越来越多的视线放在嵇临奚身上,就像嵇临奚时刻盯着他不放。 “嵇临奚,你是我……”踌躇了很久的话,在这个雪夜里,终于脱口而出,他闭上眼,低声说:“你是我唯一会想着依靠的人。” 第215章 (一更) 那句嵇临奚,你是我唯一会想着依靠的人一出口,嵇临奚就变成麻瓜了。 他不是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他威武如神从天而降,大马金刀地救殿下于水火,危难解决后,柔弱的太子含泪奔赴到他怀中,攀着他的腰,说:“嵇大人,你是孤唯一能依靠的人了,你不要离开孤。” 那时他为这样的梦志得意满,身下即刻就有反应,后面就是抱着美人几度春宵。 只现在太子当真这样平静说出口,说的还是你是我唯一想着依靠的人,而不是唯一能依靠的人,带给嵇临奚的冲击却比梦中反应还要大,他一下僵硬身体,张嘴低声啊啊啊啊了半天,原本的巧舌如簧、能说会道的功力都仿佛被某种存在狠狠压住了一般,让他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身体滚烫得厉害,全身都在因为兴奋喜悦而发颤,脸就跟充血了一般,心中疯狂道:“快说啊!快开口啊!快回应啊!”但嘴巴啊啊啊了半天,还是啊啊啊。 已经离得有一段距离的云生不忍卒睹地别过头,又退远了一点。 自己的耳朵不应该这么灵敏的。 楚郁:“……” 嵇临奚啊了半天,他扶住额头,“你不用开口,我知道。” 他知道嵇临奚嘴巴说惯了虚与委蛇的虚伪之词,反倒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就算说出来,也是他以往的奉承谄媚回应方式,正是因为这样,才叫嵇临奚啊啊啊啊了半天,仿佛哑巴学语。 嵇临奚喉咙不断鼓动。 他说不出来最好的回应之词。 但是他能做到最好的回应之事。 于是他疯狂献殷勤给心上人遮风,这里风来抬袖挡,那里风来挪步转身过去挡,前面来袖挡,后面来身挡,还时不时提供自己结实宽阔的胸膛给心上人依靠,没风时,就伸出双手给心上人揉肩。 楚郁:“……” 云生:“……” 正在进行抓捕举动的燕淮余光看了一眼,咬紧牙关,正逢手底下的人挣扎,他干脆利落地肘击敲晕对方,神色沉得厉害。 王玚挣扎累了,跪累了,倒在地下。 他匍匐在地上,看向太子。 站在屋檐下的太子,垂着密密的眼睫俯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寂静没有半分波澜,苍白的面容如埋在雪夜下的湖水,望他的神情和看一件没有活气的死物有什么区别。 王玚笑了起来,他的白发散在地上,半边面容埋在雪里,狼狈不堪,他看向太子身后屋中的楚绥,“明王啊明王啊,和太子合作,你会后悔的,你以为你在和太子争皇位,却不知你不过是他眼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他要的从不是与你争抢皇位,因为你根本争不过他!” “解决了本相,你以为凭借那件东西,就能打败太子登基为帝吗?!” 他忽然从地上暴起,就要往楚郁面前的木柱上撞去。 他不能活,他必须死,只有他死了,很多事才能在他身上终结,否则王家死的不止几个人,死的也不止他王家。 临死之前,他也要用之前的血溅上太子衣角,让对方永远留着对他王玚的阴影。 只比他动作很快的是云生。 云生眨眼而至,将他踢踹了出去。 嵇临奚看他扑过来,还以为他是藏着后手要刺杀太子,连忙拦在楚郁面前挡住。 被踹在地上的王玚,口中吐出血来,恶狠狠的盯着维护太子的他。 “嵇临奚!你以为你忠心太子又有什么好结果吗?早晚有一日——”他口中赫赫喘气,“你也不过和本相是一样的下场!!” “狡兔死,走狗烹,太子对你也不过是利用,他才是真正的心如蛇蝎!铁石心肠!” 嵇临奚可听不得这些话。 殿下怎么会是心如蛇蝎铁石心肠呢? 殿下分明是心地柔软为人考虑的善神,善神呐—— 相府躲藏的人已经被全数搜罗起来了。 燕淮汇报说:“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