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立刻发现。 兰特的声音同他的外貌一样,哪怕说着同归于尽的话,可声音依旧仿佛溪流似的悦耳柔和。 但是他话语中明确的态度令帕索无法对他的话产生任何的歧义。 人是注定没办法困住一只生来翱翔于旷野之上的雄鹰的。 他也没办法困住兰特。 帕索捏紧了手掌中的小铃铛,故作轻松道:“嗨,我只是开了个玩笑罢了……” 陆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想你最好真的是在开玩笑。 但是不管帕索刚才是否真的在开玩笑,他眼下这明显让步的举动多少令陆易内心稍微松了一口气。 毕竟不到万不得已,陆易实在不想把这个马甲号卷进什么狗血虐恋中。 对于兰特这个马甲号,陆易有自己的考量。 之后的圣子选拔他势在必得,而圣子的第一道门槛就是不沾情爱。 不,不能说不沾情爱,而是只能将情爱倾注于光明神,全心全意地侍奉着光明。 所以对于帕索的关系,兰特必须拿捏在一个安全的尺度内。 陆易是个很会得寸进尺的人。 他察觉到了帕索的让步,便故意撇嘴道:“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帕索求饶似的朝他笑了笑,“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还是朋友吧?” 至少给他一个可能的念想—— 陆易瞥了他一眼,抱着不能把人逼急了的念头,慢悠悠道:“当然,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可是逢人就说我和兽族新任的兽王是挚友呢……” 帕索眼睫轻颤,心尖被极其复杂的滋味萦绕着。 “是,我们是挚友。” 但他们不会是一辈子的挚友的,帕索想。 见帕索愿意顺着自己的说法,陆易心底的底气更甚。 他抬手伸了个懒腰,刚想劝说帕索离开,自己也好回去补个觉。 结果一眨眼,旁边的人影登时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层层叠叠的衣物,以及一只被厚重衣物埋住的棕毛小狼。 陆易挑眉,注视着那小狼费劲地从衣物中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来。 他的两只狼耳朵抖了抖,身后油亮亮的大尾巴不停晃动着。 小狼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小声道:“兰特,可以抱抱吗!” “自从你走后,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啦……” 陆易眨了眨眼睛,直呼这是恶意卖萌。 帕索不可以,但是毛茸茸的可爱小狼可以! 陆易伸出手,狠狠地揉了一把小狼触感极佳的毛绒脑袋。 小狼不仅没有躲,反而极其配合地将耳朵也蹭到陆易手边。 陆易抱着小狼,温柔地将他放在自己的膝上,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低声道:“睡吧……” 天亮之后,帕索可就要当回兽王阿帕里咯。 …… 陆易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他被找上屋顶的韦弗林叫醒时,身上还盖着帕索的外袍。 陆易披着袍子,人还有点不清醒,迷迷糊糊地看着韦弗林在他面前唠叨。 “我的祖宗啊!我醒来没看见你人都快吓死了!你知道那个被子被摊开,结果人却不知所踪有多恐怖吗?我还以为是兽族的人过来找我们麻烦了!” 也许是真的被他失踪吓到了,向来话不算多的韦弗林唠叨了小半天都没停。 陆易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嗯嗯啊啊”的没太听清韦弗林到底在说些什么。 总归是一些关心他叮嘱他的话。 自从他们从兽人森林回来后,韦弗林一直有些提心吊胆,生怕会有兽人找上门来。 尤其是在知道新任兽王就是当初带走兰特的那个兽人王子后,他便更加担忧兰特。 “兰特!”见陆易一直不回答,韦弗林加大了音量。 “啊。”陆易回过神来,“怎么了,韦弗林?你刚才说什么,我有点走神了,不好意思。” 韦弗林面露无奈,但他又没办法生陆易的气,只好再次耐心重复道:“我刚刚问你,你身上怎么披着件兽人族的外套?难道是昨晚有兽人找上门来了吗?为什么不告……” “是吗?”陆易扭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外套。 韦弗林的话却顿住了,他的视线落在陆易脑后一根细细的小辫子上。 那小辫子尾端还系着银质的铃铛。 对小辫子和银铃铛印象深刻的韦弗林立马想起了帕索。 他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道:“是那个王子,不,是新任的兽王阿帕里对不对?” 韦弗林说着,当即上下仔细观察着陆易,试图在他身上找到打斗或是受伤的痕迹。 陆易也注意到了自己耳边的小辫子,挑眉将那根细细长长的小辫子捏了起来。 小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赫然就是昨晚帕索想要给他,但陆易并没有收下的小铃铛。 “他有没有伤害你?你有哪里受伤了吗?” 韦弗林将陆易的沉默视作了默认,焦急地询问道。 陆易伸手按住他的手臂,试图让他镇静下来。 “我没有受伤,韦弗林,不要多想。” “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好好的,帕索也没有伤害我。” 韦弗林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一些,但是眼底还是闪烁着担忧。 “我真的没事。”陆易无奈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和帕索相处得很愉快吗?我能回来还是帕索特意嘱咐过的呢!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让你放心特意撒谎欺骗你的吧?” “可是……” 韦弗林回想着彼时的兽人王子那占有欲十足的目光,怎么也不像是会轻易放兰特离开的样子。 更何况,倘若事实真的如同兰特说得那样顺利,那当初为什么兰特要叮嘱自己带着父亲一起离开呢? 韦弗林的目光犹疑。 陆易叹了一口气,扯了扯自己身后属于帕索的外套道:“真的没骗你,只是当初离开可能有些误会罢了。但是我昨晚已经和帕索讲清楚说开了,你看这个外套和我头上的小铃铛,这像是和人家有仇有矛盾的样子吗?” “你说得也有道理……”韦弗林犹豫道,“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宇未岩“挚友!”陆易一口咬定道。 “挚友?”韦弗林疑惑道。 “是的,你对我的挚友有什么疑问吗?!” 韦弗林一口气被卡在胸膛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干脆摇了摇手,自暴自弃道:“没有疑问,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反正他又不能杀到兽王面前,还不是兰特说什么算什么。 …… 西亚万分细致地将自己白袍上的微小褶皱抚平,在巨大的落地镜前,仔细检查过自己的仪表后才满意地朝门外走去。 他板着腰,谨记着贵族礼仪,缓慢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