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精准的手术刀,字字切中命脉。 林秀珍抬起头,一双泪眼对上她漆黑又平静的视线,再也忍不住从床上滚下来,跪在她的脚边。 “对不起,对不起…… 我知道不应该连累你的。 你是个好人……” 她哭着道歉,哽咽声里满是悔恨。 叶轻怕她扯到输液管,干脆盘腿坐在她面前。 “现在,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林秀珍有一个女儿。 从小就乖巧伶俐,是村里出了名的神童。 大家都夸她将来会有出息。 但林秀珍知道,只有走出村子才能有出路。 所以她省吃俭用,不惜以捡垃圾为生也要供女儿去上大学。 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 她女儿很努力,考上了一所985大学。 毕业后顺利考了编制,一年后就把她接到小公寓里一块住。 “那房子虽然小,可却让我觉得这辈子值了。 我以为苦尽甘来,以后都是好日子了。 直到有一天,她回来跟我说,被一个富二代追求。 但她不喜欢对方,还觉得那人很讨厌。 当时我并没有当回事,毕竟孩子大了,长得也确实好看,交男朋友很正常。 可有一天傍晚,我接到她的电话。 她哭着说,被人追到了河边,跳河才躲过去的。 我很担心,让她立刻回家。 她说自己正在往家里走,我还叮嘱她赶紧进屋锁好门。 可当我紧赶慢赶回去时,见到的却是她的尸体。 对方追到楼道里,把她杀了。 就在家门口不远的地方。 后来警方调取监控,发现那人大白天拎着刀就在她单位门口堵着。 我女儿很害怕从后门逃走后,被尾随到河边,她跳下去藏在水里才避开一劫。 她那么努力想要活命,却还是没能逃脱死亡。” 许是经历了太多悲伤,眼泪已经流干了。 林秀珍说起这件事,语气很平缓,脸上也没过多的情绪,只是眼神很空洞,很迷茫。 “我本来要起诉的。 可两天后,警局那边说监控找不到了。 也确认不了犯人的身份。 我是根据我女儿手机里的一通电话,查到新擎科技,又在蒙天庆手机上,看到我女儿的挂坠。 但去他公司门口闹事的第二天,我女儿就被强行火化了,公寓被泼满了油漆,他们把我逼走了。 我昏倒在街头,被好心人送去了医院。 诊断出了晚期胃癌。 这时候,很巧合。 我在看诊大厅里,看到了你寻找亲生父母的新闻。” 第356章 不够 一辈子靠着双手辛苦劳动供女儿上学的人,到头来因为要给女儿报仇,苦心策划了一场骗局。 “我也以为你跟网上说的一样,是一个娇纵不懂事的孩子。 可真的相处下来,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她抓过叶轻的小手,包在掌心里,眼泪又簌簌落下,实在没脸面对。 “你越好,我越难面对。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做的,伤害了你。 我不是你的妈妈…… 对不起……” 在一声声的道歉中,她委顿在地。 叶轻能感觉到泪水顺着她的指缝,流到她的手心里。 那样滚烫。 “别哭了。” 叶轻抽了纸巾递过去,抿着唇道:“你是一个好妈妈,所以我不怪你。” 她同样也是顺水推舟在做一些事情。 并非单纯的善良。 只是很巧的,对方复仇的对象是蒙天庆。 见女人还在哭,叶轻安慰道:“明天要做手术,不能太激动。” 闻声,林秀珍突然抬起头。 “不,我不做。 叶小姐,我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再见一次蒙天庆。 去餐厅,餐厅等着就可以。” 事已至此,她早就没了退路。 只能厚着脸皮求叶轻。 叶轻却摇了摇头,拒绝了。 “你的身体撑不住了。” 换成普通大医院,早就宣判死刑了。 “案子我会帮你,把凶手送到最高法庭。 庄法官不会徇私,也不会被收买。 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我知道,那个法官是好人,她判了很多死刑,不会让蒙天庆这个人渣逍遥法外。 可是……” 林秀珍抬头望向她,流过泪的眼睛格外坚定。 “不够。” 死刑也不够。 夜里七点。 市中心俱乐部。 蒙天庆泼了女服务员一身酒,让她跪在门口大半天,终于摇摇晃晃走出来。 经过时,把人踹倒在地上,又弯腰一把扯破了她的衣服。 “啊!” 啪。 对方刚发出惊叫,就被扇了一巴掌。 蒙天庆掏掏耳朵。 “吵什么吵,老实给我待着。 等我上完厕所,再给本少爷擦擦鞋。” 说完,转身就醉醺醺往外面的洗手间去了。 候在一边的店长赶紧给女服务员使眼色。 千万别动。 不然这祖宗还不知道怎么折磨你呢。 蒙天庆经常光顾的场所,大家都知道,他最忌讳别人反抗。 被盯上,绝对没有好结果。 可人家会投胎,有一个好爹,能怎么办呢? 女服务员就这么捂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跪在那儿一动不敢动,任由路过的客人看热闹,涨红了一张脸。 可是左等右等,蒙天庆却迟迟没有回来。 包厢里的人发现不对劲,出去找时,只在洗手间地板上,发现他掉的手机。 夜里海风很凉。 蒙天庆是被冻醒的。 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艘船上,浑身被扒得只剩一条四角裤。 不远处的甲板上,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他眯起眼睛。 “叶轻? 你敢绑架我? 呵,胆子不小啊。” 落到这副田地,他还是那么嚣张。 结果想让站起来,却发现手脚都被铁链锁住了,只能以憋屈的姿势跪在地上。 “放开我,要不然等我爸查到你,就是你的死期。” 闻言,叶轻回眸看他,慢慢走了过来。 船舱里有人走出来,给她拿了一件外套。 “外边冷,多穿点。” “谢谢阿姨。” 叶轻把衣服穿好,回头捕捉到蒙天庆一闪而逝的目光。 “不用看了,这人我也是第一次见,你不会认识的。” 他一愣,皱了皱眉。 “说什么屁话,赶紧把我放了。 跪下给我磕头认错,我还能考虑放你一马。” 叶轻的脸陷在衣领里,只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