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如此。”他枪尖微转,在赵阔颈间划出血线,“你们恨的不是我投靠奸佞……” 银枪突然暴起,将左侧袭来的长戟劈断。 “而是我竟活着走出了那场庆功宴!” “我没像父亲那样,傻乎乎地被你们害死,对吗?” 十九将脸色骤变。赵阔猛地抽刀劈来:“找死!” “铛——” 精钢扇骨架住刀锋,火星迸溅。时岁不知何时出现在沈清让身侧,折扇轻转便将赵阔的刀绞飞出去。 “沈将军。”时岁的声音带着戏谑,“杀人这等粗活……” 他折扇突然展开,扇面掠过赵阔双眼:“该让本相来。” 赵阔惨叫着捂眼后退。 与此同时,身后突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十九将的私兵竟调转枪头,开始屠杀自己人! 沈清让惊愕回首,只见敌军阵中无数兵卒的甲胄下,露出的内衬的白袍。 这便是时岁放在玉门关的棋。 沈清让不再多言。他缓缓举起银枪,枪尖直指苍穹:“白袍军听令——” “活捉十九将!” 这场仗赢得毫无悬念。 尸山血海间,沈清让拄枪而立,胸口剧烈起伏。 他忽地闷咳一声,喉间腥甜翻涌,鲜血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沙地上。 “沈清让!” 时岁的身影骤然逼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探上他的脉搏。 触手冰凉,寒毒已深入经脉。 “我给你的大血……”时岁的声音陡然拔高,近乎咬牙切齿,“你没用?!” 沈清让抬眸看他,嘴角溢出一丝染血的冷笑,眼底却是一片苍凉。 “边关十九将的性命,悉数奉上。”他嗓音低哑,又咳出了一口血,“咳……至于与丞相的初见……等我有命活下来……再听吧。” “闭嘴!” 时岁骤然暴怒,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沈清让猝不及防,眼前天旋地转,待回神时,已被时岁牢牢锢在怀中。 “本相不允许你死。”时岁的声音冷得骇人,眼底却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你欠我的债,还没还清。” 沈清让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能隐约听到急促的脚步声。 “大人,军医到了。” 白袍军统领的呼喊被时岁彻底无视。 他低头凑近沈清让耳畔,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沈清让,你若敢死……我就让那十九将的家眷……” 话语戛然而止。 时岁突然意识到,这个威胁对怀中的将军早已无用。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涌入他的心脏,让他不得不闭上眼,将脸埋进沈清让的肩窝。 “……求你。” 一滴温热落在沈清让的脸颊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将军恍惚地想…… 这滴落在脸上的液体,究竟是血,还是泪? 军帐里,时岁静立榻前,垂眸望着昏迷不醒的沈清让。 帐内药香弥漫,却掩不住那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昏黄的烛光映在沈清让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嶙峋的轮廓。 他瘦了许多,眼下泛着青黑,连唇色都淡得几乎透明。 时岁恍惚想起。 眼前这个病骨支离的沈清让,和三年前那个凯旋而归的将军,判若两人。 “阿姐……” 他无意识地低喃,指尖悬在沈清让的眉骨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 “我是不是……做错了?” 时岁忽然想起幼时,时絮总爱揉着他的发顶说:“岁岁,凡事留三分余地。”可这些年,他在朝堂上步步为营,对沈清让更是…… 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时岁倏地收回手,自嘲地勾起嘴角。苏涣那日的话犹在耳边—— “你在他的事情上……有点太过自负了。” 确实。 他总以为能将所有人都算计其中,以为沈清让会像从前一样,无论被逼到何种境地都能咬牙挺过来。却忘了这人也是血肉之躯,会痛,会累,会……死。 “沈清让……” 时岁俯身,在距离那人耳畔寸许处停住。 他想说很多,想质问这人为何不用大血,想告诉他自己布这个局有多辛苦,最终却只是极轻地叹了口气。 “……别死。” 两个时辰后。 沈清让在剧痛中恢复意识的瞬间,立刻绷紧了全身肌肉。多年军旅生涯让他即使在昏迷初醒时,也保持着高度警觉。 “别动。” 一道微凉的触感抵在他颈侧。 时岁手上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一勺汤药稳稳递到他唇边。 沈清让下意识偏头,药汁顺着下巴滑落。时岁突然掐住他两颊,强迫他张开嘴,第二勺药直接灌了进去。 “咳咳……” “将军若是喜欢被本相这样喂药。”时岁用锦帕擦去他唇边药渍,指尖在微微泛红的皮肤上多停留了一瞬,“尽管继续躲。” 沈清让这才发现自己的中衣被换成了素白绸衫,腰间束带松松系着,露出大片缠着绷带的胸膛。 他猛地攥住时岁手腕:“你——” “放心。”时岁任由他抓着,俯身时发丝和耳畔流苏一同垂落,“更衣擦身这等琐事,自有亲兵代劳。”他忽然压低嗓音,“还是说……将军在失望?” 沈清让松手推开他,牵扯到伤口闷哼一声。 时岁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两粒猩红药丸。 “大血。”他将药丸托在掌心,“这次若再不吃……” 沈清让突然握住他手腕就着这个姿势吞下药丸,舌尖不经意扫过掌心。时岁瞳孔骤缩,尚未收回的手僵在半空。 “丞相可满意了?”沈清让冷声道。 帐内烛火摇曳,时岁的指尖还残留着那一瞬的温热触感。他盯着自己的掌心,忽地笑了,笑声低哑,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满意?”他缓缓合拢手指,仿佛要攥住那一瞬的温度,“沈将军,你何时学会揣测本相的心意了?” 沈清让闭了闭眼,喉间腥甜未散,大血的药力却已开始游走经脉,灼烧般的痛感让他额角渗出冷汗。 他咬牙忍下,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丞相若要戏弄,大可直说。” 时岁盯着他,忽然俯身,折扇挑起他的下巴:“戏弄?”他轻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沈清让,你当真以为,这数月来的倾心交谈……是本相在戏弄你?” 两人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沈清让能清晰地看到时岁眼底的血丝,看到他微微泛红的眼尾,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惯用的熏香。 “那丞相想要什么?”沈清让嗓音沙哑,“十九将已伏诛,军饷案已平,沈家的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