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善!神通鉴恨声道:“你徒弟每次带我去都亲手把我擦得干干净净!你就只会把我丢锅里煮!!” 徐行会吃这套激将么?她无谓道:“哦。那你叫他带你去。” 神通鉴叫嚣道:“你说的!!!” 剑灵如人一般言出必行,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竟真把寻舟叫来了。 徐行正在屋中画地图呢,忽的听闻门外传来极轻极缓的叩叩两声,便生出一种不祥预感,将笔一搁,门打开,果不其然,眼前一黑,险些被寻舟挡得看不见屋外的太阳了。 “……” 寻舟虽是被突然叫来,倒是十分孝顺,绝不空手,手上还端着一盅鲜粥,正煨得烫热,散发着一股熟悉的香。徐行开盖一看,果真是熟悉的他远亲一家,又是鱼又是贝的又是虾的,齐齐死得惨状万分,香飘十里。 距他上次下厨已许久了,寻舟技艺非但没有生疏,反倒更加精益,这要放在平日,徐行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刻却不由有些狐疑涌上。 ……这海鲜粥就算再快也绝不止这么点时间,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寻舟见她不接,微笑道:“正打算要来探望师尊。” 他进她静室也是轻车熟路了,自她身侧一蹭,便走了进去,将粥轻置在桌上,目光免不了掠过徐行正在画的路线图。她平日里鲜少拿笔,写得字不甚雅观,墨点乱甩,干脆用各宗的标志物来替代名称,东海的地界之上,画了一条八字形的奇鱼,竟生着很长的睫毛。 说好看也不好看,说丑也不丑,真是很富新意的创作。 寻舟顿了顿,自然道:“师尊,东海还要再往右一些,其实它离少林更近。” 徐行道:“我好像没请你进来吧?” 寻舟抬手,垂眼捻了捻指尖,很长的睫毛密密动了动,低声道:“烫。” 徐行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方才自己不接粥,他的指尖一直触着盅底,虽说看起来既没泛红也没发肿,但应该是真的烫到了。他既然要这么说,那她还能说什么? 自那日后,徐行再未与他独处。这也称不上什么避嫌,甚至称不上反常,自徐行搬出碧涛峰后,她与寻舟能够独处的时间本就少之又少,有时连着两三日都看不见他也不稀奇。但这不稀奇,是不来也不稀奇,来了也不稀奇,如今可是大不一样了,寻舟站在她身侧,她就不由自主地疑虑这逆徒会不会偷偷喝她杯子,真是万分作孽。 徐行道:“做这么一大碗,肯定剩下不少。” 寻舟随口道:“不会剩下的。” “……” 徐行忽的想起他从小就有舔人碗底的优良习惯,霎时好像九天玄雷劈到头上。忆起自己路过小厨房看他蹲在那吭吭哧哧吃自己剩饭的场景,她一向做事无悔的人,都免不了有些后悔——若早在那时就出言制止,现在又何苦?! “我一没病二没伤,怎么想着要来探望我了。”徐行将粥往旁边一推,拿笔蘸了蘸墨,又画起来,想到什么,道,“你最近没怎么出门,难道是有哪里不舒服?” 寻舟俯身扶起她的袖口,免得被墨迹沾到,两指轻靠在她腕间,听闻此语,极好脾气地笑了笑:“师尊,我这几日常常在山下,也并非没怎么出门,只是师尊忙着别事,没看到我罢了。” 徐 行几日见不着他不错,他可是日日夜夜都看得见徐行啊。 看徐行的笔画,她是在猜测白族禁地位置可能在何处,笔下已圈出了好几处可疑的地点。 徐行才假关心完下一句便被拆穿,仍是面不改色,笃定道:“但你的身体肯定有哪里不舒服了。” 寻舟道:“是。” 徐行关切道:“哪不舒服?若是不太方便的就别和我说了。” 神通鉴都听不下去了,道:“你为人师表的怎么说出这种话!!” 两人都忽略它,寻舟摇头道:“不严重,只是有些头昏脑胀、神思不属,应是受潮汐影响罢了。” 徐行拿指尖在他额上按了按,触手炽热,寻舟平日里体温比常人还低,这热度确实不同往常了,她收手,挺平静地道:“那待这段时日过了,就会恢复了么。” “说不准。”寻舟盯着她侧脸,道,“可能会好,也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几岁的鱼就在那一辈子一辈子了?徐行自己活了这二十来年,还觉得没活出什么滋味呢,她的一生眼见的这么短,都不敢随口说什么一辈子,何论鲛人这漫长到只能不断遗忘的岁月。 寻舟见徐行神情,便知她又全没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她向来如此。他半阖着眼,异瞳黯光一瞬流转,又不经意道:“鲛人族使臣前来一事,我已知道了。师尊为何都不告知我?” “没必要让你添堵了吧。”徐行专心在鸿蒙山脉和昆仑之间的冰湖边缘再下一笔,她对这种决定去留的大事一副不以为意之态,倒好像真把寻舟当成了属于自己的什么小物件,替他做决定是天经地义不值一提的事,“你难道还想回去?” 寻舟道:“师尊若想我去,我会去的。” 徐行心知他就是想听自己说“我不想你回去”,并不接招,低头画道:“你若是想去,那你就去。” 寻舟道:“师尊情愿放我走吗?” “……”徐行默了默,转脸,死鱼眼道,“你拐弯抹角的累不累?” 寻舟不解道:“师尊,什么拐弯抹角,徒儿不懂。” “我早就说过,不会抛下你,你要是真心不愿,我又怎么可能会勉强于你?”徐行干脆利落道,“承诺过的事,我不会失信,别总是问这些早就知道的问题,你是鱼不嫌口干,成日念经也不觉得累,你师傅我和你不一样,明白么?” 寻舟笃定道:“师尊当面撒谎了。” 好啊,敢面刺寡人,拖下去砍了!徐行皱眉道:“哪有?” 寻舟自袖中摸出那把眼熟的小玉笛,道:“十五日前便允诺说要教我吹笛,看师尊这般,怕是把此事全然忘在脑后了吧。” 徐行:“……” 失策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她! 人被当面拆穿,一般会有两种反应,一是羞惭,二是发怒,前者损耗自己心神,后者损耗他人心神,毫无疑问,徐行显然是后者。她神情不变,哼笑一声,道:“没忘,我请四长老来了。你师姑师叔也来,我们师门一同其乐融融,天伦之乐,不是很好?” 寻舟道:“那徒儿要多备两支笛子了。” 他口中说的“两支”,有可能只是代指“多”,亦有可能真的只是代指刚好两支。徐行先前刚说要让亭、黄二人也来,他若只备两把,那又想如何?这话中带有歧义,说不上错,要怎样理解都可,室间忽的一静,徐行将毛笔搁下,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她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