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会议室的门开了,里面二人先后走了出来。 “宋经理,请回去休息吧。”韩煦说,“明天我会联络你。” 等韩秘书一离开,陈硕主动道:“我送你回去吧。” 宋春晖婉拒:“不用了,我有车。” 陈硕善意提醒:“你状态很不好,尽量不要开车。” “死不了,”宋春晖自嘲了句,“我命贱得很。放心吧我不会跑,该我的责任我承担,就怕李家看不上我兜里那几个子儿。” 陈硕没有勉强,也没有打扰宋春晖,不过记着李格交代的,等宋春晖上车后,他也上了车并跟随在对方车后。 细雪零星下着,模糊了夜色。 到了住处楼下,宋春晖慢慢解着安全带,手指微微发颤,他极力绷住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眼眶瞬间涨满酸涩,窝囊地捂住口鼻,无声流泪。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就是难受,就是疼。 “咚咚咚。” 车窗被敲响,宋春晖有一瞬以为是李桓。 有天晚上他下班回来,犯懒窝在车里正刷着手机,车窗就这样被敲响了,一眼就撞见逼崽子笑眼弯弯的脸,隔着玻璃冲他撒娇,问他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家。 “晖哥!” 孟春寻打开车门,发现不对劲忙问:“出什么事儿了?怎么哭了?是因为房子吗?别慌,我给你顶着。” “春寻啊。”宋春晖喊了声,只是喊了声。 第44章 多多 不懂学长为什么哭,哭得那样伤心,却又什么都不说,在跟着宋春晖进屋后,孟春寻心中一震,瞬间全明白了。 整个屋子,从鞋架上成双的拖鞋与皮鞋,到储物柜上依偎的小狗小猪娃娃,再到卫生间里并排放置的牙刷、漱口杯、毛巾,以及阳台上晾的衣物,还有那张铺着完整四件套的双人床,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若有似无的暧昧。 孟春寻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清楚记得,离开安城前,李桓给他的正面回答。正是那个答复,他才放心离开,认为自己多虑了。 “晖哥。” “别问了,我现在没精力说话。”宋春晖拖着步子,瘫坐在沙发里,“你快洗洗睡吧,明天还回江城去。” 看学长鞋都没换,双目无神,失魂落魄地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俨然一副当年失恋的颓态。 “我怎么能不问?”孟春寻心痛地问,“你那性伴侣是骗我的对吗?你早就和小李……为什么啊晖哥?你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跟他一块儿!” 宋春晖也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就稀里糊涂跟一同性恋处上了,还奔着一辈子去,多幼稚的想法啊。 他始终瘫坐着,没有否认。 “对不起。”孟春寻尽力克制着,语气温和下来,“我早看出来了,他对你目的不纯,怕你心大不当回事儿,所以一直提醒你。” “春寻,别再说了。”宋春晖蹬掉皮鞋,直接瘫进沙发里。 孟春寻听不进去,掏出手机接着说:“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是他害了你。” “行了!”浑身虚乏没劲儿,宋春晖硬生生撑坐起来,扯着嗓子阻止学弟,“别给我添乱,这是我自己的事儿!” “……” 嫉妒像火一样疯狂烧着孟春寻,烧得他眼眶逐渐发红,满心只剩不甘,他无法忍受学长为了个男人失魂落魄的模样。 “我是真累,让我歇会儿吧。”宋春晖重新躺下,缓缓蜷进沙发里闭上了眼,眼镜仍架在鼻梁上,脸颊的泪痕也未擦干。 “我警告过小李,也劝过他别害你。” 听不明白,宋春晖又睁眼坐起来问:“什么意思?” 一看宋春晖来了点精神,孟春寻脸色瞬间阴了下去,语气尖锐:“他就不是个东西!我走的时候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劝他别影响你的生活和事业,他说等春节回江城,请我看他和他女朋友做.爱,等以后结婚了也会请我喝喜酒,你听听是人话吗?他手机里还有和女人亲嘴的照片,我就信了。” 听完后,宋春晖意识到自己仍留意着李桓的一举一动,又再次蜷进沙发里闭眼休息,只丢下句:“去洗澡睡觉吧。” 孟春寻哪里睡得着,学长沉默的样子落进他眼里,分明是在偏袒那臭小子,曾经好歹还会说学姐的不是。 “晖哥,你还不明白吗?他是个男女通吃的玩咖,满嘴胡话,就是想玩你,想在你这边白吃白住。” 不管李桓那番说辞是糊弄孟春寻的借口,还是事实,宋春晖都不愿再费神关注,哪怕李桓真的喜欢他,在他看来也是有钱人吃饱了闲的,图一时新鲜劲儿罢了。 “我这岁数能不明白吗?心里门儿清,你别瞎操心了。”宋春晖折腾不动了,蜷成一团,活像缩进壳里的蜗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那你哭成这样……”孟春寻欲言又止。 怕学弟打破砂锅问到底,宋春晖已经拿不出一丝一毫的精力来应付,最终机械地撑住沙发扶手坐起来,垂着眼皮道了声谢。 “春寻,我知道你关心我,可我现在真的特别累,你让我喘口气行吗?” “我不问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快去床上睡,沙发我睡。”孟春寻说。 半晌,宋春晖才艰涩开口:“也怪我,从林芳走了以后我就一直挺寂寞的,一年两年还能忍受,时间越长越难受,心里头空落落的,受不了这冷清的日子。” 孟春寻想说“不是还有我吗”,既然学长能接受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有机会了? “有一回应酬喝多了,我惦记林芳,把小李当成了她。”宋春晖慢慢说,“我跟他也是随便玩玩,寂寞闹的,还是恶心同性恋,前两天已经断干净了,你给他打电话等于给我找麻烦。” 孟春寻:“……” “还有,”宋春晖吐露实情,“他是诺霖集团李董的儿子,来分公司实习的,咱们普通人得罪不起。” 孟春寻震惊。 “你别替我出什么头,我辞职了,这两天就搬走。”宋春晖慢慢说,“哭是心疼房子,还不知道搬哪儿去,每个月的房贷压力那么大,愁得慌啊。” “晖哥你别慌,”孟春寻及时说,“你那房贷我来还,我现在每月挣挺多的,住哪儿也别愁,我给你租个房子。” 宋春晖拒绝:“不用,我有存款。你明天回江城吧。” 孟春寻:“你一个人搬家多累,我帮你一块儿搬。” 到此,宋春晖说累了,最后道:“真为我好就回江城吧,让我一个人静静。” …… 帮学长轻轻盖上被子,掖好被角后,孟春寻僵坐在饭桌前的凳子上,凝望着沙发里裹成一团的身影。 客厅的光晕温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