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紧紧扶在温雪声身后,眸底仍带着未散的焦意。 只是一眼,他仓皇别开视线,似是不敢再看。 “弟子……一时失神。”林涯哑声说着,唇边扯出艰难弧度,“险些伤了温上尊,这便去领罚。” 说罢,他转身便走,脊背依旧挺直,脚步却虚浮踉跄,近乎逃离。 满地落花被踩碎,混着零星血迹,在青石地上洇开暗红,如他溃不成声的心绪。 …… 林涯匆匆离去的身影隐没在光影交错处,楚梨怔怔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抵着掌心,那里仍残留着方才那一掌震出的余麻。 ——她竟真的伤了他。 这一认知让她胸口莫名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无声沉坠,她缓缓收紧手指,恍惚间眼前掠过一抹血色。 碎琼剑的寒光刺破海风,在她全然未觉之时,深深贯穿了那袭红衣。 彼时……那个人也是这样,明明可以避开,却偏偏迎着剑锋而来,任由她的剑刃没入心口。 “阿梨。” 温雪声轻轻拍了拍楚梨仍扶着自己的手背,她这才倏然回神。 眼底还凝着未散的茫然,她却已下意识问道:“师兄,你可有哪里受伤?” 温雪声摇了摇头,目光却仍落在她脸上,许久才低声开口:“对他……你是如何想的?” 楚梨一愣,显然没明白他的意思。 温雪声静静看着她。 百年岁月足以让当年那个少女长成世人敬畏的霁华上尊,可在他眼里,她从未变过。 即便面容长开了些,眉眼间添了几分凌厉昳丽,可那双眼睛仍旧清透如昔,所有心绪都明明白白地映在其中,连那些竭力压制的动荡也一览无余。 他知道她在困扰什么。 那个少年,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他的身份,就连曾经最不肯松口的厉师叔,如今也沉默地接受了事实。 可楚梨却比从前更频繁地出现在他身边。 有时如往日般与他闲聊些宗内外的趣事,有时甚至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 她从未解释过原因,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当局者迷。 他想,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她分明是在刻意逃避着什么。 “他伤得不轻。”温雪声顿了顿,轻声提醒道,“你不去看看吗?” 楚梨垂眸,无意识摩挲着指节,像是犹豫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算了,我待会儿给裴师叔传个信,他会去的。” 裴鹤云对林涯格外上心,几乎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若知道他受伤,定会第一时间赶去。 温雪声低叹一声,目光柔和而通透:“阿梨,你无需……” ? 如?您?访?问?的?网?址?F?a?布?Y?e?不?是??????ǔ?w?é?n????????????????ò???则?为????寨?站?点 无需什么? 他倏然止言,似乎就连他自己都不知该如何说完这句话。 就在这片刻静默间,楚梨忽然抬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抿了抿唇道:“师兄,有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思。” 第133章 结魄灯如今留存在世上的,是林涯。 将殿门合上,楚梨回身走向温雪声,并指掐诀,一盏青玉雕琢的灯浮现在二人间的案几之上。 灯芯处,一点莹白光芒 如豆,微弱却执拗地跳动着。 温雪声瞳孔微缩,低声道:“……结魄灯?” 传闻此灯以千年寒玉为骨,有聚魂凝魄之效。 只是百年来,修真界从未有人真正用它召回完整的魂魄,至多不过留住一缕残念,聊作慰藉。 楚梨指尖抚过灯壁繁复纹路,轻声道:“这是上月,傅宗主交给我的。” 温雪声怔然,视线凝在灯芯那一点细弱的灵芒上,嗓音微哑:“这里面是……” “是师尊当年余下的残魂。” 楚梨垂眸,声音轻如叹息:“不过,只有很少的一部分。” 那场诛魔之战后,她再见傅言之,才知楚见棠亲手毁去了她归还的那副骨镯。 傅言之暗中用此灯收拢起那些尚未彻底消散的半魂,本打算寻个机会再劝解楚见棠重新归融,但是…… 百年来,结魄灯始终燃着,却再未寻回过任何一缕新魂,也正因如此,当傅言之初见林涯时,最先接纳了他便是楚见棠的事。 如若楚见棠当真魂飞魄灭,结魄灯不该连哪怕一丝残念都无法感知到。 “师尊的意思是……” 温雪声喉结微动,视线自结魄灯上移开,深深望向楚梨:“他想用这些残魂,试着让林涯成为完整的长清师叔?” 闻言,楚梨深叹一声,那日傅言之将结魄灯交给她时的情形浮现在脑海—— 他负手而立,眸色深暗,望着她许久,方才将结魄灯取出,递与了她。 ——“林涯只听从你的意思,所以这件事,也唯有你才能说服他。” …… 温雪声注视着怔神的楚梨,忽而开口:“你不愿如此?” 若她真想,这一个月里,早该有所动作。 楚梨沉默须臾,方抬眸望向他:“林涯如今的神识无恙,若贸然引入残魂,谁也不知会生出什么变故。”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收拢,“更何况……” “即便我们都知晓林涯或许就是师尊,但是,师尊已经不在了。”她声音轻缓,却字字清晰,“如今留存在世上的,是林涯。” “要以何种方式活下去,也该由林涯来抉择。” 这并非三两句便可轻飘飘揭过的小事,谁也不知道,林涯,亦或是楚见棠的想法,倘若……楚见棠根本就不愿回归呢? 百年光阴,早已将无数旧事碾作尘灰,如今林涯也有了新的身份,甚至天资也依旧卓绝,只除了忘却前尘外,一样可以成为世人惊羡的存在。 至少在楚梨看来,那些过往,没有必须追回的必要,甚至……还会徒添伤意。 但似乎只有她一人这般想。 就连小黑也曾劝她应下傅言之的提议,之后没过多久,姬音与云泽大婚,小黑也去往了妖界凑热闹,她身边便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了。 踌躇再三,她终究还是不得不将此事摊开在温雪声面前,想要自他这里寻到一个答案。 温雪声静默片刻,眼底暗光微动:“所以,你决定放弃,还是说……你打算将真相告知林涯?” 他心底无声地沉了沉,这般推翻既定认知之事,任谁都要被撕扯得生疼,对那个少年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闻言,楚梨唇角牵起一抹苦笑,似乎也有些无奈:“我已经和傅宗主吵过一架了。” “他说我心冷如石,根本就全然不在意师尊,才会如此犹豫不定。” 她垂下眼睫,声音不觉低了几分:“师兄……是不是,当真是我想错了?” 温雪声看着她,忽而伸手覆上楚梨的手背,止住她无意识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