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们好不费吹灰之力把妖王的位子夺回来。” 楚梨左右张望一番,而后缓缓指着自己问道:“我们?” 这可真是个好大的抱负…… 见状,小黑白了她一眼:“行吧,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将融有火晰内丹的莲心炼化,先突破凝魄期再说。” 说到这儿,它突然想起一事:“对了,续脉丹的药效发挥得如何?要是灵脉恢复得差不多了,吸收莲心也可事半功倍些。” 楚梨凝神感受片刻,沉吟道:“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聚气也顺畅许多,不过温师兄说过每月还需养脉一次……我们在心魔里待了多久?” “一月有余。”小黑低头思索,“不过我估摸着温雪声一时半会儿也顾不上你,他给自己那一掌下手可不轻。” 楚梨也想起这茬,随即点头道:“那不等了,明日便开始炼化莲心。” …… 出乎楚梨和小黑意料的是,第二日造访无名居的,恰恰是他们认为最不可能出现的人。 楚梨打开门,看着门外的少年,惊讶得连眉心都高高扬起:“温师兄?” 晨光中,温雪声的脸色比平日更为苍白,如雪般近乎透明的肌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他的视线在她的衣衫上略略顿了顿,仍旧如往日般朝她温润一笑:“抱歉,来迟了些。” 赶忙将人请进屋,楚梨匆匆斟了杯热茶,不顾温雪声推拒地硬塞到他手里,望着他怎么看怎么气色欠妥的样子,不解道:“师兄该好好歇着养伤,这么急着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先前你昏迷不醒,灵脉也处于沉眠状态,我不敢贸然施为,说好的为你养脉也始终未能施行,后来又因我之故……” 温雪声顿了顿,目露歉意:“好在终究没有耽搁太久,我今日来,便是为此事。” 楚梨愣了愣,下意识问道:“可师兄你不是有伤在身吗?” 在她看来,养脉这事儿也不算多要紧,拖就拖了,最多不过是恢复得慢些,也不至于让他带着伤赶过来吧? “已经无碍了。” 温雪声轻轻笑着,温和而坚决地示意她在榻上坐好,楚梨犹豫一瞬,想到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体,终究还是依言照做。 闭眸让内息平稳后,温雪声并拢两指,轻轻悬于楚梨额前:“闭上眼,慢慢感受真气的运转,不要心急。” 按照他的指点沉下心神,楚梨渐渐感到体内真气仿佛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起初在几处穴位还会稍有阻滞,渐渐地,那些酸胀的经脉逐一变得温暖通畅,甚至不再需要外力引导也能自行运转。 她舒适地喟叹一声,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原本紧闭的双眼也不自觉地微微睁开一条细缝。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白透到不见半分血色的双唇。 少年身上的雪衣似乎被水浸过般粘在身上,他紧闭着眼,额头上不断滚落豆大的汗珠,悬在空中的指尖却没有一丝颤动,一缕纤细的灵线始终稳稳连接着她的百会穴,源源不断地输送着精纯的真气。 “嗒”的一声轻响,一滴晶莹的汗珠落在楚梨的衣摆上。 她不自觉地垂眸看去,神思随着浅浅蔓延开来的水迹漾开,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亦随之松动—— …… “帝姬的脉搏愈发薄弱了。”男子怀抱着奄奄一息的小狐狸,焦急地望向一旁闭目养神的华服女子,“音主,您——” “将她扔进血池,你不必插手,回来就是。” “可帝姬只有五尾,血池内尽生蛊虫,她撑不住的……” 男子的声音里满是不忍,却又无法干涉女子的决断,一滴泪水从他眼中滑落,恰好滴在小狐狸的嘴角。 突如其来的湿润让小狐狸勉强睁开一线眼睛,也看清了面前女子冷艳如霜的面容。 “若真如此,那亦是她注定的命数。” 女子缓缓睁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九尾一族,不需要无用的后人。” 第47章 本分师兄,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人与妖,究竟有何不同? 楚梨微微蹙眉,心中浮起一丝困惑。 即便是再度回忆起幼时娘亲的绝情,她亦不觉得有何怨怪之处。 娘亲孕育了她,给了她帝姬的尊荣,甚至在苍隐叛乱时也还记得连同她一起带走,作为妖族而言,已是无可挑剔。 自小,楚梨便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唯有自己才能护住自己的性命。 因此,当温雪声不惜自伤也要放颜千祈离开时,她除了诧异,更多的是不解。 为何这世间,会有人将他人之事,看得比自身更重呢? 这样的疑惑在她心头不断翻涌,直到温雪声终于收回手,睁眼看向她时,楚梨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触到他指尖残留的霜色灵力,亦觉察到他因脱力而轻轻发颤的身体。 “师兄,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 温雪声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问,苍白的面容闪过一丝错愕,继而又自然地化作一抹清淡的笑意。 “因为你叫我一声师兄。” 他语气温和,一如往常般朝她微笑:“而且,昨日在厉师叔面前,阿梨也为我求情了不是吗?” “可是,很多人都叫你师兄啊。”楚梨仍不解,眉心微蹙,“难道师兄应该对所有人都这 样吗?” 温雪声望着她,眸中带着几分无奈,又似含着纵容,仿佛在看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护佑同门,本就是我的本分,若连这点都做不到,又怎能平白受上这一声‘师兄’呢?” “本分……” 窗纱突然灌进了风,吹散床幔上的熏香,楚梨皱眉摇头,发间雪蚕丝流苏扫过温雪声手背,“若只因入门早些,便要背负这般“本分”,岂不是很不公平?” 倘若楚见棠再收几个弟子,难道她也要像温雪声一样,事事替他们操心? 她眼中跳动着比晨日更灼人的光,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不平:“这样很累,时日一久,无论师兄如何付出,都会被视为理所当然,又是何必?” 熏香倏地自温雪声骤然收紧的指节旁爆开碎屑,袅袅而起的长烟将他苍白的脸割成明暗两半,他怔然片刻,垂首时恰好掩去眼底的暗涌。 良久,他方如梦初醒般回神,下意识摇首否认:“不……这不一样的。” 不一样吗? 温雪声的心底蓦地一颤,被楚梨那明澈而透彻的目光望着,竟忽感无从言起。 其实……他远没有她所想的那般无暇。 温雪声或许是一名称职的弟子,但那份尽心尽力、周到无缺,只不过是因为他已然习惯——在任何情况下做出该做,或说是“正确”的选择。 有时,连他自己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