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深长地顿了顿,“就得看你这当师父的本事了。” “当然,如果你还是觉得把气力用在废了温雪声身上更值当些,便当我没说过这话。” 在厉阳昭怔然失语的目光中,楚见棠拽过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楚梨,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我的人我带走,而厉长老之后要如何,请便。” 楚梨匆匆回首,放心不下地看了眼亦正朝她看来的温雪声,在楚见棠身形如风的步伐中,又忙回正身体,大步流星跟在了他身后。 满殿弟子面面相觑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许久,厉阳昭收起丹药,眸中情绪晦暗难明,最终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去。 ——“霜华,送你温师兄回去养伤。” …… “师尊,你那颗药真能救颜师兄?” 山道上,楚梨勉强追着楚见棠的步伐,忍不住问道。 楚见棠不发一言,与在诫勉堂时优哉游哉的样子判若两人。 察觉到气氛不对,楚梨缩了缩脖子,十分自觉地开始认错:“我不是故意要惹厉长老的。” 只是习惯了和小黑交流,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而已。 楚见棠脚步未停,淡淡道:“方才为温雪声据理力争时不是很有胆量么?现在知道怕了?” “可温师兄的确无辜啊 ……” 见师尊没有责怪之意,楚梨压低声音,决定将那日所见和盘托出:“其实,是颜师兄以——” “以命相挟?” 出乎意料地,楚见棠无动于衷地接上她的话,眼尾轻扫过她惊讶瞪大的双眸。 可能是见楚梨眼中明晃晃写着“你怎么知道”几个字,他喉中溢出声嗤之以鼻的轻笑:“再给颜千祈十年,他都在温雪声手下撑不过百招,打伤他……” “这般拙劣的戏码,温雪声真当所有人都像你一般好骗。” 非常好骗的楚梨:…… 她无从反驳,毕竟在此之前,她真的认为温雪声的做法天衣无缝。 “原来师尊早已知晓……”楚梨眼睛一亮,自以为勘破玄机,“所以今日是专程来为温师兄解围的?” 她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夸赞一番师尊的高瞻远瞩。w?a?n?g?址?f?a?B?u?Y?e?ì????????ε?n?????????????????? “你从昨日起便坐立不安,本尊料定你会来凑这个热闹。” 楚见棠指尖不知何时拈了片枯叶,正慢条斯理地沿着叶脉撕开:“至于温雪声,他那点把戏,你以为厉阳昭看不透吗?” 楚梨不解蹙眉:“可厉长老似乎打算严惩温师兄啊。” 若早知温雪声并非失职,为何还要严惩? “因为他本就该罚。” 楚见棠轻嘲着勾起唇:“纵使颜千祈执意要走,温雪声大可将人打晕,或是暗中跟随,可他却偏偏选了看起来最“无可指摘”,实则后患无穷的一种。” 枯叶在他指间碎成齑粉,随风飘散,他语调清冷,再度道:“这次是颜千祁命大,但如果他死了呢?” “既要当棋盘上的君子,又想保全自身清白……” 楚见棠顿了顿,眸光转冷:“温雪声的所作所为,远远够不上一个堪当大任的弟子。” 楚梨垂首沉思良久,虽挑不出这话的错处,却仍觉哪里不妥:“既然师尊这样想,方才为何又要出言维护温师兄?” “本尊维护他?” 像是听到什么荒唐笑话,楚见棠眉梢微挑,喉间溢出几声低笑,笑声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清傲:“本尊那不争气的徒儿在厉阳昭面前丢了份,若不给他添些堵,岂不白来一趟。” 他忽而俯身,温热的吐息拂过楚梨耳畔:“况且,若本尊不开口,你舍得走吗……阿梨?” 刻意拖长的尾音让楚梨后背一阵发冷,她下意识把外衣拽了拽,又迟钝地反应过来楚见棠的称呼,不觉惊讶抬眼:“师尊叫我什么?” “方才听温雪声这般唤你,倒也别致,本尊顺手拿来用用。” 楚见棠从容直起身,嗓音低柔,似一缕烟云轻绕:“怎么,阿梨听不习惯?” “那自然不会!” 仿若春风拂面的笑容却让小狐狸不自觉地脊背发凉,求生欲极强地表示:“只要师尊喜欢,怎么喊都好。” 横竖名字都是他取的,她哪敢有意见?不过是乍听之下有些不适应罢了。 楚见棠眸光微垂,深邃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笼着她,片刻后,方轻描淡写道:“日后,不必和温雪声走太近。” “啊,为何?”楚梨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楚见棠转开目光:“颜千祈前车之鉴,你就毫无所想?” 沉吟许久,楚梨终于忍不住大着胆子问道:“……师尊,你这么说温师兄,是因为傅宗主吗?” 十句话里有八句都在挑温雪声的错处,她很难不怀疑——是否因为温雪声与傅言之太过相似的缘故。 楚见棠忽然轻笑一声,语速刻意放缓,嗓音低沉中透着几分沉冷:“你觉得……本尊是在刻意诋毁他?” 楚梨顿时一个激灵,连声改口:“不不不,师尊向来宽厚仁心,必是不会!” 墨发被山风撩起,楚见棠微微侧过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小狐狸,语气平静,又暗藏几分深意:“别把旁人想得太好,也别一头热的什么都想管。” 说到此处,他眼睫微垂,眸中闪过一丝别样的情绪,又很快隐去:“若实力不济还强出头,便如你今日这般,只会引火烧身。” 这话楚梨倒是听明白了,她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道:“那如果……是我自己惹的事呢?” 她心知肚明,妖族之人迟早会找上门来,如今能得师尊亲自点拨的机会千载难逢,若是错过实在可惜。 闻言,楚见棠倏地眯起眼睛,深暗的目光似穿透层层迷雾,直直望向楚梨,仿佛要将她的内心看得透彻。 片刻后,他轻轻撇开视线,反问道:“本尊且问你,若你当真惹祸上身,意当如何?” 楚梨眨眨眼,揣摩着楚见棠的心思,语气中带着几分猜测和不确定:“打回去?” 楚见棠唇角微勾,轮廓在日光中如将融的雪雕般朦胧:“若打不过呢?” 楚梨皱着眉,绞尽脑汁思索半晌,目光不时地瞥向楚见棠,试图从他那淡然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暗示。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师尊是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耳边忽闻一声几不可察的轻叹,似竹叶拂过清泉,又如流云掠过山巅。 楚梨转头望去,恰巧见楚见棠微微低眸,目光似无奈似温柔地凝落在她身上。 “楚梨,你不必为君子。”风吹过他的鬓角,墨发徐徐而起,而他声音透着她从未听过的清朗柔和。 “有人欺你辱你,你无需多言,也不必忍声。” 他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