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如果魔族发兵,你们能抵挡几天,也许几个小时?” 这番话形同一记巴掌,重重甩在血族们脸上。 “你不怕我杀了你?”戈罗德目光阴沉,声音充满杀意。 “你大可以试一试。”魅魔不屑于使用敬称,蔑视的态度毫不遮掩,“如果我们在日落前没有走出金岩城,诸位不妨猜一猜,究竟会发生什么?” 话落,魅魔施施然旋转脚跟,当着众人的面走出王座厅。 毫不意外,她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穿过王宫走廊,建筑华美依旧,壁画色彩鲜明,却隐隐透出颓败的气息。 几人走出王宫,正将步下台阶,就见一名骑士急匆匆走来。他的样子很焦急,与她们擦身而过,没有片刻停留。 “怎么回事?” “不清楚。” 魅魔带着疑惑登上魔鹰,低空掠过城内,捕捉人群中的声音,终于获取一则有用的消息。 “黑发王族出现在北境?” “事情确实。” “需要尽快禀报陛下。” 魅魔们一致同意,以最快的速度送出消息。 相信炎境之主得知这件事,一定会感到高兴,必然会有所行动。 掠夺是魔族的天性。 假若奢珵当真去抢夺雪域的王后,她们不会阻止,反而乐见其成。 祭司的预感即将成真,血族王国会掀起一场风暴,规模远远超出想象。 同一日,金岩城的虫人放出信鼠。 信鼠背负记载情报的信件,日夜不停奔赴北境。一同带去的,还有魔族现身王城的消息。 第103章 金岩堡,王座厅。 骑士单膝跪于阶下,低垂着头,肉眼可见脸色苍白,额头滚落冷汗。 廷臣站立台阶两侧,互相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表情或凝重或沉郁,眼底笼罩一层阴霾。 大厅内明光通亮,水晶灯高悬,华丽的织锦缀于众人头顶,奢侈一如往昔,却透出一股灰败和颓靡。 贵族们窃窃私语,纵然压低声音,也难免流入上位者的耳朵。 王座之上,戈罗德面沉似水。 他向前倾身,左手抓握王座扶手,右臂搭在腿上,手指持续收紧,直至攥成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是说,我的儿子,他出现在北境?” “是的,陛下。”骑士不敢对上国王的视线,反而把头压得更低。他维持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只手压着膝盖,另一只手撑在地上。即使隔着护甲,地板的凉意仍不断侵袭,就如这座古老的城堡一样,冰冷森寒。置身其间,令人不寒而栗。 “他拥有一支军团,骷髅军团?”戈罗德继续问道。 骑士的头垂得更低,他预感到答案出口,一定会使上位者雷霆震怒。 可他不敢隐瞒。 也无法隐瞒。 当下,骑士心一横,道出王国边境的真实情况。 “乱军不成气候,残军四处躲藏,随时都能覆灭。造成威胁的是骷髅,数以万计的骷髅。” “他们组成庞大的队伍,漫山遍野,无处不在,像是恐怖的白色海洋。” “骷髅由占星师指挥,接连攻破数座坞堡,杀死那里所有人。” “死者转眼变成骷髅,开始袭击同伴。” “还有边境贵族现身,带领骷髅骑兵冲锋,他们几乎战无不胜。” “河边堡和双子堡前后失守,菲尔德子爵、罗德利克男爵等全部战死。特兰伯爵、罗伊子爵等沦为俘虏,他们麾下的骑士多数战死,仆从军和奴隶四散逃离。” 一口气说到这里,骑士终于鼓起勇气抬头。 仅仅一眼,他就被戈罗德猩红的眼睛惊吓,迅速垂下目光,再不敢对上国王的面孔。 “双子堡陷落,骷髅大军没有继续进攻,全部驻扎下来。” “费恩伯爵命人探查,从远处望见巨鸮从天而降,黑发的身影出现在双子堡,跟随他的有半人马和侏儒,巫灵的附庸种族。” 黑发。 驾巨鸮,有半人马和侏儒跟随。 如此显著的特征,没人能产生误判。更无法用谎言蒙蔽自己,闭着眼睛说现身北境的另有其人,压根不是第一王子。 “第一王子到时,率领大军的占星师和边境贵族共同出迎。”说到这里,骑士再次停顿,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脑海中闪过极其可怕的画面。 “王子殿下,他手持一把血红色长剑,当众处死城外的俘虏,他们都被绑在木架上。” 由于距离太远,无法明确死者身份,唯一能确定的是,被处刑的必然是王城贵族和骑士。 特兰伯爵死前的一幕,透过信鸟的双眼,牢牢铭刻进骑士脑海。每每想起,都令他毛骨悚然,整个人如坠冰窖。 听完骑士的讲述,大厅内无人开口,议论声也戛然而止。 各种情绪涌上心头,众人紧锁眉心,心思纷乱。一时间,王座厅内陷入死一般寂静。 扎克斯垂下眼帘,衣袖遮挡下,拇指持续按压关节,眼角频繁抽动,颇有几分神经质。 巴希尔沉默不言,他面无表情,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占星师。 能指挥庞大军团的占星师。 根据骑士的描述,他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奥尔加,他的妻子,也是诱使他落入陷阱,被殷王后烙印血咒的推手。 会是她吗? 想起日前收到的情报,巴希尔咬紧了牙关。 奥尔加离开隐居的庄园,西科莱姆和尤莉随行。名义上,母子三人动身前往领地,事实上,他们中途偏离路线,根本就没去那里! 他们去了哪? 如果之前想不清楚,现下,巴希尔已然有了答案。 第一王子麾下。 这并不奇怪,事实上相当合理。 群臣沉默不言,下意识看向上首,观察国王的反应。 出乎所有人预料,戈罗德没有暴怒。 他以前倾的姿势坐在王座上,身体下压,两只手肘撑在腿上,十指相对呈塔状,眸光晦暗,分辨不出更多情绪。 许久,他终于出声。 不是咒骂,也非呵斥,他在笑。 起初声音很低,渐渐的笑声放大,他仰起头,笑声在殿内回荡,五官狰狞扭曲,近似于癫狂。 骑士一动不敢动,即使双腿发麻,仍谨慎跪在地上。 贵族们心生疑惑,却无一人出声。 笑声传入走廊,守在门两侧的侍从不禁颤抖,国王上次发出这样的笑声,王宫内血流成河。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所有人脸色惨白,寒意蹿至四肢百骸,一个个噤若寒蝉。 终于,戈罗德笑够了。 他缓慢收敛表情,向后靠向椅背。猩红的双眼环顾殿内,逐一扫过贵族们的脸庞,饶有趣味地观察众生百相。视线没有刻意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