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轰隆! 巨响声传来,却非源于巫灵的攻击。 战场中央,一棵巨木突然僵在原地,庞大的树身遭遇束缚,黑光生成荆棘,一圈圈螺旋缠绕,紧密包裹住树干,继而上升至树冠。 荆棘压缩树冠,碎裂声接连不断。坚硬的树枝在光中折断,密集向下坠落。 黑色的绳索持续勒紧,钢筋一般嵌入树干,断裂树皮,切入树身,交错划过树干上的面孔,切碎扭曲的表情。 轰! 又是一声巨响,黑光彻底爆发,光柱飞速上升,牢牢禁锢巨古树人。 树人头顶浮现模糊的光影,荆棘缠绕盛放的蔷薇,俨然是一枚放大的血咒符文。 图案在风中凝实,于蔷薇最绚丽时下落,没入巨古树人体内。 庞大的古木静止不动,树冠自边缘向内石化,失去生机,灰白侵蚀枝叶。 树干爬满裂痕,木屑飞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 树根破败得更加厉害,仿佛被看不见的大手碾压,根须迅速干瘪,风过时化作扬尘。 “咳咳……” 岑青突然发出一阵剧烈咳嗽。 巨古树人濒临前的挣扎对他造成影响。他单手抓住胸口,反手抹去嘴角的鲜血。 反噬的力量很强,他仍感觉异常痛快。 碾压对手,对力量的绝对控制。无比强大的存在,在他手中灰飞烟灭。 巨古树人自根须向上破碎,从树干到树冠一寸寸矮下去,大段坍塌,彻底沦为齑粉。 岑青没有触碰他,却夺走了他的生命。 这一幕无比震撼,即使是身经百战的巫灵,目睹此情此景也不禁心生敬畏。 “黑发王室。” “血族真正的力量。” “果真名不虚传。” 美貌、智慧、超绝的天赋力量。 不怪血族能与巫灵和魔族并肩,成为金字塔顶端的力量。 血族在篡位者的统治下没落,仍有重拾荣耀的机会。只要岑青戴上王冠,成为血族之王,一切都将变得不同。 没人怀疑这一点,包括荆棘女仆、雪妖,乃至在场的所有巫灵。 时间片刻停滞,很快又重新流动。 巨古树人遭到围剿,心知绝无胜算,他们作势要与巫灵同归于尽,全身爆发强光,树身浮现墨绿光影。 光束在冰面铺开,水下传出异响。 海水翻滚涌动,带出大群深海异兽,自下方冲击冰层。 冰盖在冲撞中碎裂,频繁发生倾斜,边缘互相碰撞挤压,破碎得更加厉害。 残存的冰山崩裂倒塌,大块坚冰砸下,飞溅起大团冰雾。部分碎冰插入冰盖,撬动缝隙,给冰面造成更大损伤。裂痕迅速攀爬,蛛网状四面延伸。 “后退!” 见巨古树人要拼死一搏,巫颍果断下达命令。 金色光辉闪现,岑青被巫灵王抱在怀中,远离强光爆发的中心。 巫冽飞身跃上一匹座狼,吹响号角,号召战士们迅速后撤。 “快离开那里!” 天空中,巨鸮疾速散开,快如离弦之箭。 地面上,座狼与破碎的冰盖赛跑。 刀锋状的水流冲破冰面,切割冰盖,将断裂的冰层轻松推开,不断追逐它们的脚步。动作稍慢,都可能被一同切开,落入冰冷的海水。 “陛下,情况不太对。”岑青被巫颍带上巨鸮,雪白的猛禽驾狂风,眨眼间飞出数百米。 两人四周簇拥众多巫灵战士,巨鸮的振翅声铺天盖地。 岑青的座禽奋力扇动翅膀,总算跟上队伍,没有被落得太远。 “哪里不对?”巫颍低头看向岑青,询问道。 “那些古树人,我觉得他们没有拼死的意念。”岑青说出他的直觉,“我在他们身上烙印血咒,能掌握他们的动向。我感到他们在谋划什么,比起同归于尽,更像是要脱离战场。” “脱离战场?”巫颍转头向后望去,就见光束向内收拢,坐实岑青的猜测。巨古树人作势拼命,却没有追袭巫灵,分明是制造假象再趁机逃离。 巫颍当机立断,向所有巫灵下达命令:“他们要逃,回去,杀光他们!” 他的声音穿过空间,直接在巫灵脑海中响起。 没有任何迟疑,巫灵军团调转方向,战士们消失在座禽和座兽背上,集体返回战场。 很可惜,他们仍慢了一步。 企图被看穿,巨古树人紧密靠拢,强光二度爆发。 他们身下的冰盖彻底粉碎,庞大的树身沉入海中,飞溅的海水竖起屏障,阻止巫灵靠近。 水墙一道道升起,时间持续数分钟。 巫灵战士强行穿过屏障,巨古树人早就不见踪影,集体沉入深海。 他们的栖息地在冰海底部,那里终年无光,存在强压,还有可怕的海底风暴。除了深海鱼群和个别异兽,没有生命能够抵达,巫灵同样不行。 “他们竟然逃了。”巫冽出现在裂口上方,俯瞰涌动的海水,很有几分不甘,“真是没想到。” 没想到巨古树人突然出现,更没想到他们发现不敌竟然会选择逃跑。 这和预期中完全不同。 “他们诞生于荒古,同时代的种族大多消亡,早就不复存在。唯有他们能存在至今,做出任何举动都不必大惊小怪。”弗兰出现在巫冽身侧,开口说道。 北方公爵侧头看向他,想到弗兰的年纪和经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出反驳的话。 “他们这次逃跑,估计很长时间不会再出现。”巫冽转移话题,手中的武器散作金光消失,“如果我没看错,他们都被王后打上烙印。” “血族的诅咒。”弗兰收起长剑,身上的斗篷在战斗中遗失,长袍下摆凝固大片暗斑,源于古树人的血,“血族很擅长追踪猎物,一旦被他们打上烙印,除非自我了断,上天入地也休想摆脱。” “即使是在深海?”巫冽挑眉。 “即使是在深海。”弗兰微笑回答,俊美的脸庞转向他,大概是猜到巫冽的打算,对他摇动手指,“公爵阁下,诚心告诫你,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巫冽啧了一声,为弗兰的话感到不快。 “弗兰,我 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也知晓分寸。”他摆弄着镶嵌水晶的号角,指甲刮过水晶表面,发出细微的声响,“你的担心太过多余。” “希望如此。”弗兰不在乎巫冽的语气,向他略一颔首,便驱使巨鸮离开。 巫灵王没有命人清理战场,而是下令所有人离开破损的冰盖,撤到战场外围。 待区域清空,他交代岑青留在原地,独自闪现踏上冰面。 岑青站在巨鸮背上,目视银色的身影落至冰原中心,碎裂的冰盖堆积在他脚下,冰块互相挤压,不规则的裂痕纵横分布,边缘无限延伸,似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