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片区域,仅矗立一棵高大的树木,非但植物不敢靠近,连菌类都无法生长。 这棵树十分古怪,树冠赤金,树身灰白。细看会发现树皮上散落大量灰斑,侵蚀本来的颜色,使树冠和树干颜色迥异。 树干表面频繁凸起扭曲的脸庞,发出怪异的嘶吼,类似石块互相摩擦,使人头皮发麻。 凡是靠近它的生命,无论植物还是动物,都会被树根缠住,沦为它的养料。 树下堆积的根本不是泥土,而是数不清的白骨,长年累月堆叠在一起,腐朽破碎,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但是,还不够。 远远不够。 它需要血。 纯正的血液,来自黑发王族。 树根脱离土层,迅疾穿过林间。 灰斑的面积持续扩大,树干表面龟裂,怪声持续不断,久久回荡在林间,异常尖锐刺耳。 暴风城外,座狼呼啸而至。 号角声传入城内,铜铸城门打开,门上的铆钉反射日光,泛起耀眼色泽。 座狼冲入门内,沿途不曾减速。 道路上的行人主动闪躲,目送队伍奔过长街,猜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如此行色匆匆。 “是陛下。” “座狼军团,巨鸮在哪里?” “那是王后的女仆?” 猜测尚未落地,天空中笼罩阴影。 数十只巨鸮飞来,它们来自巡逻队伍,带回边境爆发兽潮的消息。 “灰雾吞没边境,大群异兽出没,兽潮提前到来!” 巫灵们早有经验,得知消息也不见惊慌。 消息尚未送入王宫,路上的行人已陆续散去,所有人返回家中,熟练地准备好一切,随时可以随军团出战。 “这次的战斗会持续多久?” “要看规模如何。” “异兽倒在其次,不能让灰雾继续扩张。这种雾气会损伤土地,肥沃的土地变得贫瘠,至少有五年时间寸草不生。” 真正让巫灵头疼的不是异兽,而是随异兽而来的灰雾。 他们必须抢在更多土地遭殃前覆灭兽潮,将灰雾压缩回边境外,一刻都不能耽搁。 王宫前,座狼停下脚步。 巫颍从狼背上跃下,怀中抱着岑青,大步走向白色城堡。 巫灵们跟在他身后,在登上台阶后转向,进入另一条走廊,去往议政厅方向。 荆棘女仆担忧岑青的状况,她们提起裙摆,快步跟上前方的巫灵王。 中途撞见雪妖,后者识趣地让开道路,目送女仆们走远。 “丹比亚,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一名雪妖询问同伴。 “当然。”丹比亚仰起下巴,环顾周围的同伴,认真道,“来自最大部落的消息,荒域动荡,地犀出现,今年的兽潮提前到来,规模非比寻常。之前有魔族现身荒域,和陛下发生了冲突。” 他的话十分简略,透出的信息量却格外惊人。 雪妖们头碰着头讨论,不怀疑丹比亚的情报。确认消息属实,他们开始认真考虑,这次驱逐兽潮,自己是否有机会加入。 “边境已经开战,我们可以帮忙构筑防线。” “虽然凛冬已过,我们可以崩裂冻土,让危险停留在更远的地方。” “这件事需要陛下决定。” 网?址?f?a?B?u?y?e?ǐ????μ???ε?n?2???????????????? “我们应该争取。” “就算我们不离开暴风城,也可以通知在外的族人。” “无论如何,都不该袖手旁观。” “对!” 雪妖们商量得起劲,一起挥舞着手臂,讨论得热火朝天。 银蟒盘绕在城堡屋顶,长时间一动不动,看上去像一件雕塑。只有睁开眼时,竖窄的瞳孔扫过,才会显露出生命迹象,带来强压和威慑,令人毛骨悚然。 雪狼趴在城堡前,前爪交叠,看似懒洋洋,实则随时保持警惕。 雪豹埋伏在它身后,潜行靠近,意图飞扑时,直接被尾巴扫开。在地方翻滚两圈后,小家伙顽强地爬起来,锲而不舍再次尝试。 这段时日以来,类似的情形不断上演。 雪豹磕磕绊绊成长,从无法靠近雪狼半米,发展到能触碰到对方的尾巴,算是有长足进步。 “嗷!” 雪豹发出吼叫,声音依旧稚嫩,却已初具猛兽的强悍。 城堡内,巫颍抱着岑青穿过走廊。 穹顶落下彩光,与窗口透入的阳光碰撞,融合成一幕奇特画面。 虹桥架设在廊柱之间,一道道交替横跨,直达走廊尽头,光辉照耀雕刻花卉的房门。 岑青很安静。 他靠在巫颍怀中,倚在对方的肩膀上,安静得异乎寻常。 他的状态很令人担忧。 女仆们察觉到异常,巫灵王同样如此。 房门打开,一阵风流入,吹起轻薄的窗纱。 巫颍径直穿过室内,来到垂挂床幔的大床前,弯腰放下岑青。 他动作轻柔,宛如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 岑青陷入柔软的床垫,巫颍顺势坐到他身侧,左手压在软枕上,右手抚过岑青的脸颊,拇指压过他的嘴角。 “我的金蔷薇,你怎么了?” 岑青摇摇头,握住巫颍的手腕,侧头埋入他的掌心:“陛下,我没事,您无需担忧。” “告诉我。”巫颍俯低身体,长发垂落,额心的银晶闪烁光泽,“是什么在困扰你?” “我……”岑青迟疑片刻,突然被巫颍钳住下巴。 巫灵王抵住他的额心,声音很低:“我是你的丈夫,你不该隐瞒我。” 直觉告诉岑青,他不该继续隐瞒。 “我在想那棵树。”他说道。 “树?” “带给我梦魇的金木。”岑青仰视巫灵王,拉起他的一只手,手指滑入对方掌心,缓慢的,一寸寸穿过对方手指之间,扣住他的手背。 “它还在困扰你?”只要岑青回答是,他将立刻前往荒域,毁灭那里的一切。 岑青将巫颍的手拉到脸侧,靠近对方的指关节,道出困扰他的问题:“我在想,那棵树很矛盾。” “矛盾?” “在梦中,它对我不具威胁,更像是要告诉我一些事。可是,它又在现实中袭击我,想要抓住我,对我充满恶意。”他说出自己的困扰,声音中充满疑惑,“我不明白。” 一边要告诉他某种秘密,一边又试图抓走他,对他造成威胁。 表现太过矛盾,完全是两个极端。 “你不必烦恼,我的金蔷薇。”弄清岑青烦恼的源头,巫颍反倒放松下来,他拂开岑青的额发,亲吻他的眉心,眼帘低垂,遮去瞳孔中的凶戾,“无论伪装还是真实,我都会让它消失,彻彻底底。” 最后一个字,淹没在冰冷的气息中。 岑青微仰起头,后脖颈被一只大手扣住,感受着嘴唇上的力道,有一瞬间,他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