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车的是地精,身上包裹暖和的外套,他还有靴子和斗篷。大脑袋戴着帽子,特别缝制的帽耳能保护他的耳朵,避免在寒风中冻伤。 愤怒的疣猪冲向车队,拼尽最后的力气发起攻击。未等靠近,脚下突然冒出大丛荆棘。 锋利的荆棘自下而上捆绑住它,荆条持续收紧,尖刺扎穿它的皮肤,刺破他的脂肪,在血肉中疯狂生长。 红毛疣猪发出痛苦的嚎叫,挣不开可怕的荆棘,血肉沦为荆棘的养分。 黑色荆棘拔地而起,聚拢攒在一处,堪比参天巨木,将惨叫的疣猪顶上高处。 撕拉—— 裂帛声中,疣猪四分五裂,如同被它杀死的奴隶。 血水和碎肉从天而降,四散零落在地面。 呆滞的奴隶突然活过来,他们不顾一切扑向掉落的肉块,抓起来塞进嘴里。有的没抢到肉,握住凝固的血啃咬,不顾寒冷拼命向下吞咽。 泥巴房全部打开,更多奴隶蜂拥而出,加入对食物的争夺。 局面即将失控,黑骑士同时拉满弓弦,锋利的箭矢呼啸而至,倾斜着扎入地面,有的贴着奴隶的脑袋飞落,惊险擦过他们的眼睛。 混乱尚未掀起就被强行熄灭。 奴隶们受到震慑,发热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 看到对面的黑骑士,他们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因害怕匍匐在地,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两辆马车同时推开车门,扎克斯伯爵踏着车凳走出车厢,抬眸看向制止混乱的黑骑士,眼神晦暗不明。 他又转向岑青的马车,双手在斗篷下交握,转动着拇指上的戒指,心头的阴云更加浓重。 车厢门敞开,茉莉率先走出马车,站定在车旁。 其后是一道瘦削的身影。 他身材高挑,肤色白皙,头发和眼睛恍如夜色,天生的矜贵和雅致。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道风景,牢牢吸引众人的目光。 岑青初次来到北区,奴隶们不认识他,更不知晓他的真实身份。猜测他是一名大贵族,遵循本能,在他靠近时纷纷避开。 岑青越过众人,径直走向受伤的铁木。 茉莉亦步亦趋跟随。 对于岑青亲自来挑选奴隶,荆棘女仆很不赞成。但对方坚持,她也毫无办法。 “抬起头。”岑青停在铁木头前,靴子上的宝石反射微光,刺痛了对方的眼睛。 铁木解除树人形态,全身伤痕累累。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仰视面前的岑青,不确定对方是否要惩罚自己,因畏惧脸色煞白。 网?址?发?b?u?页?ⅰ????ū?ω?ě?n??????????5???????? “别害怕。”岑青矮下身直视铁木,手指提起铁木的下巴,声音柔和,“告诉我你的名字。” 由于他的动作,斗篷下摆拖在地上,精致的布料沾染一层碎雪。 阳光洒落在岑青头顶,黑发浮现金色光晕,柔和他的眉眼。 铁木呆滞地仰望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发誓,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即使是在梦中。 他以为自己见到了黑发的神明。 “我、我叫铁木。” “你的种族?” “铁木。”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铁木慌忙补充,“我想说,我是、我是树人。” 岑青愣了一下,随即绽放笑容。 他歪了下头,微笑看向铁木:“我需要随从,你是否愿意跟随我?” “跟随您,随从?”铁木的脑袋昏昏沉沉,比起现实,这更像是自己濒临时的一场美梦。 “我会解开你的镣铐,给你衣服、鞋子、还有食物。只要你跟随我,忠诚于我,发誓永不背叛。”岑青一边说,一边观察铁木脸上的变化。 期待,疑惑,震惊,欣喜若狂。 铁木的表情很容易懂。 他不知道岑青的身份,唯一能肯定的是眼前的人地位很高,极可能是大贵族。 这样的人没必要欺骗一个奴隶。 不假思索,他匍匐在岑青脚下,亲吻他靴子前的残雪。 “我发誓追随您,忠诚您,您可以随意驱使我,像驯服一只猎犬!” 铁木开了一个好头。 有他为先例,在场的奴隶都不免心动。麻木的心脏疯狂跳动,死水一般的日子出现新的期盼。 岑青站起身,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茉莉和黑骑士。 “两千名奴隶,你们来筛选。我只要最好的。”他说道。 “遵命。” 荆棘女仆和黑骑士一同领命,分头行事,抓紧在泥巴房中挑选。 岑青走向马车,越过属于扎克斯的骑士,对方自动让开道路。 他来到扎克斯对面,缓慢拉紧身上的斗篷,慢条斯理说道:“扎克斯伯爵,听闻你是使团中的一员?” “是的,殿下。”扎克斯谨慎颔首,“很荣幸,我被陛下授予正使头衔。” “那么,我给你一个忠告。”岑青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幽深,言辞间是明晃晃的威胁,“如果你想顺利完成使命,最好管住自己的嘴巴,在向国王陛下汇报时。” 他放下手时,无名指上的指环闯入扎克斯眼底。 巨鸮牢牢盘踞戒面,镶嵌的晶石反射阳光,华丽、冰冷、刺目。 “您在威胁我?”扎克斯沉声道。 岑青对扎克斯的愤怒不屑一顾。他表情不变,声调也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忠告。” 扎克斯凝视着他,试图让自己更有气势。 很可惜,他失败了。 “我会如您所愿。”他收回视线,声音低沉。 “聪明的选择。”岑青微笑颔首,转身返回马车。斗篷下摆随风翻出内里,落入扎克斯眼中,渲染一片猩红。 当日,岑青敲定两千名奴隶,比戈罗德允许的数量超出一倍。 扎克斯主动帮他隐瞒下来,没有透出半点口风。 戈罗德被自己的宠臣蒙蔽,麻痹在醇酒和美人的温柔乡中,对此毫不知情。 在关乎生死的大事上,扎克斯忘记自己发下的誓言。 当选择是自己的脑袋,他的忠心轻易偏斜,对国王陛下的诚实变得不再重要。 欺人者人恒欺之。 戈罗德以欺骗的手段攫取权利,终将切身体会到个中滋味。 同一日,在遥远的暴风城,巫灵王向群臣宣布一个重要决定。 “我将前往边境,亲自迎接我的新娘。” 水晶王座上,雪域之主发下旨意。他正身靠向椅背,长发似银瀑流泻,与衣襟上的花纹相映成辉。 “您的愿望就是一切,陛下。” 巫灵们没有任何异议。 他们遵奉巫灵王的决定,积极地为王驾出行做好安排。 巫灵们众志成城,团结一致,只为巫灵王能顺利结束单身。 谁敢在这个时候挑刺,必然被打成异端,直接挂到城头的旗杆上,畅快地吹几夜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