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才控制不住地发出疼痛至极的惨叫。 李桃花和许文壶推门而入,只见满地沾血的黑毛,洛笑恩的四肢轮廓终于有了人的形状,但他全身上下被白纱包裹得密不透风,鲜红的血迹伴随他挣扎的动作不断渗出白纱,很快便将他染成血人一般。 “你们杀了我吧!太疼了!比断手断脚还疼!求你们杀了我!”洛笑恩朝两人不断哀嚎。 许文壶慌乱道:“子曰,不破不立,大破大立,晓喻新生。洛兄你坚持住,只要撑过去,你日后定是一片坦途,有道是子还曰——” 李桃花一把捂住他的嘴,对洛笑恩道:“郎中刚刚说了,你只要能撑过第一日,往后日子便好过了,撑上个把月长出新皮,便能恢复七分样貌,即便后半生要靠拐杖度日,也不至于再遭人白眼了。” 洛笑恩根本听不进去她的话,还是哀嚎不停,求她杀他。李桃花感觉如果他此刻能长出双手来,怕是能自己拿刀抹脖子一了百了。 她将许文壶拖出去,把房门一关,准备让洛笑恩自己熬过去。 * 三日后。 晨间下了一场小雨,天气破天荒有些清凉,午后时分,树下碧影摇曳,清风习习。 洛笑恩含过一口兴儿喂来的小米粥,身体因缠绕的纱布动弹不得,只能坐在椅子上当个摆件,咽下米粥便小心道谢。 李春生在他对面,正在提笔作画,先是描出一个标准的椭圆,举画问他:“这样?” 洛笑恩轻声说:“不是的,我爹是方脸。” 李春生抽出纸,低头又画了个一板一眼的方形,给他看,“这样?” “呃……倒也没有这么方。” 李春生耐住性子,将方改圆,“这样?” “比这还要再方一点。” “……” 李桃花坐在一旁的凉荫里,正在啃一块刚从井水里捞上来的甜瓜,“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把长相画出来,能有人认出来吗?” 许文壶注视着画上逐渐出现的轮廓长相,“就算希望渺茫,也要一试才行。” 李桃花点着头,心不在焉的样子,忽然道:“对了,李贵的事情,多谢你好心。” 许文壶愣住,转脸直直看着她。 李桃花嚼着脆甜的瓜瓤,看着他的呆样子,眨了下眼,倍感奇怪似的,“你发什么呆?” 许文壶垂眸,小声说:“我本以为,李姑娘会怪我多管闲事。” 李桃花又咬了口瓜,瞧着另外三人,目光逐渐悠远,“你说对了,我是很想怪你。” “但许大人,我分得清好赖,知道谁是为我好,谁是在害我。你安顿李贵无非是因为我的缘故,我既然知道还去怪你,不就成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甜瓜,两手吃得黏腻,便起身想去洗手,“咱俩也算同生共死过几回,关系没那么脆弱,你以后同我相处,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的。” 许文壶瞧着她轻快的背影,突然勇从心发,不由自主地喊道:“桃花!” 李桃花转脸看他,一脸惊讶。 许文壶脸色赧然,做错了什么事似的,眼神闪烁不敢瞧她,却又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刚才讲过的,我对你,不必小心翼翼。” 李桃花扯唇,笑容明艳,嗔他一眼,“随便你怎么叫,我才不管。” 她阔步离开,留下许文壶呆若木鸡,瞧着她的背影,久久未能回神。 …… 翌日,洛满和田咏的画像贴在衙门外的告示牌上,一时间议论阵阵。 “这是谁啊,瞧着脸生。” “没见过,反正与咱们无关,还是去干活吧。” 人群里,只有一个背着粪筐的老人看着画像凝住了神,不知想到了什么,那双浑浊的老眼竟忽然放起了精光,嘴里欣喜念道:“发财了,发财了……” “罗老汉你不去拾粪,在这嘀咕什么呢?” 老人连忙摇头,迈开蹒跚的步伐便要走。 无人察觉处,他的嘴唇都激动得上下哆嗦,一张一合之间,吐出的字眼还是那句“发财了,发财了”。 * 夜晚,李桃花从八字胡同回到衙门,一眼便望见坐在门口的许文壶。 “好歹是个县太爷,小叫花子似的坐在这算什么?”李桃花走上前道。 许文壶本在忙着拍蚊子,听到声音蚊子也不拍了,起身便道:“桃花,你回来了。” 李桃花朝他望过去,一下子便瞧见他脸颊上两个通红的蚊子包,镶在白皙俊秀的脸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滑稽好笑。 她也没客气,直接笑出了声,笑完道:“等我?” 许文壶重重点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似的,只含糊地问:“你那边如何了?” 李桃花往衙门走去,语气薄凉,“能如何,给他送顿饭死不了他就算我菩萨转世了,其余时候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她一脚迈入门槛,悬挂门口的灯笼随晚风微微晃动,投下的光影昏黄而朦胧。李桃花转脸扫了许文壶一眼,杏眸中如有星光流转,“你等我到现在,就为了问这个?” 许文壶看着她,喉头凝结,说不出话来。 他此时才感觉到脸上的痒,别开脸不去看她,用手轻轻抓挠着,轻声道:“不是的,我其实是想问你有关王大海的事情。” 听到王大海的名字,李桃花顿时正色起来,对他道:“你随便问。” 许文壶:“我想问,他是一开始便如此有钱吗?” 李桃花虽不懂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认真回答:“才不是,他家以前比我家还穷呢,他爹活着的时候只能到处打短工度日,连个一技之长都没有。直到他长大成人开始采药卖钱,又和人学做买卖,才开始变有钱的。” 许文壶:“由此说来,他做生意的本金是靠卖药得来的?” 李桃花:“这个我也不知道,他发家那会儿李贵都还是个毛孩子,更别提我了。不过我听人说,他好像是穷着穷着,一夜之间就变有钱了,之后就越来越有钱,富得流油。” 李桃花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一顿,声音也跟着顿下,睁大眼睛看着许文壶的脸道:“等等,你不会是怀疑……” 许文壶点头,目光清明有神,“不错,我怀疑田咏是被王大海所害。” 李桃花费解起来,“就因为他一夜暴富?” 许文壶:“不仅如此,那日去赤脚大院时我就已经得知,王大海年轻时曾住过田咏遇害的那间北屋,之后突然搬走,再后来,便成了腰缠万贯的王员外。” 李桃花的心猛然沉了一下,不假思索道:“既如此,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押到衙门审讯。” 许文壶面露踌躇,“人证物证俱是没有,此刻前往,只会打草惊蛇,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