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尸掉,再往他尸块上倒一桶消毒水。 “谢了,”陈万里说,“梁医生。” 梁元峥没说话,把沾着他血的棉球丢进垃圾桶。 旁边是被打碎的瓷杯,挺漂亮挺有特色的咖啡杯,圆圆杯身画了一圈可可爱爱的小蘑菇和爱心,就连杯盖顶部也有捏出的蘑菇造型,还配个小蘑菇咖啡勺。 现在,那颗红色爱心碎成了好几块。 收拾好碎片,梁元峥给四个大学生包扎了伤口,写病历打病历整理病历。 终于暂时休息,梁元峥打开手机,想听一听她唱的歌,休息休息。Q,Q音乐首页左上角是“猜你喜欢”,是陆灿然和陈万里一起翻唱的《朋友》。 梁元峥点进去,点不喜欢。 系统弹出提示—— 「选择不喜欢的内容」 不喜欢歌曲:《朋友》 不喜欢歌手:陆灿然&陈万里 梁元峥沉默地看了片刻,取消不喜欢。 他关掉页面,退出Q,Q音乐。 手机微信里,是姥姥发来的语音消息。 年纪大的老人,眼睛不太好,摸索着发。 “元峥啊,妹妹说要买辅导书,说班上同学都买了,一套得好几百呢,给她买不买呀?” 梁元峥转了三千,付钱时提示余额不足,他换了另一张卡,才支付成功。 “买,学习上的东西一定买;以后她朋友有的,也给她买,我有补贴,”梁元峥穿着袖口磨起毛的衬衫,给姥姥打去电话,笑着说,“别担心,我这边挺好的,工作也不累。” 第7章 一项私密的付出。 陆灿然失望地发现,和陈万里见面是个错误的决定。 一提到梁元峥,陈万里头顶的弹幕就像过冬时的乌鸦,成群结队地冒出,在他头顶呱呱叫着盘桓。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怎么一找我就问梁元峥的事,就算他爸是我小姨夫又怎么了,我们俩就没见过面,他不认我小姨夫当爹,也不认我表弟是他弟弟,我和他就没啥关系」 「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我不比梁元峥帅不比他有钱?追我的人连起来能从这排到B大校门口,他有什么好,不就是比我高了点穷了点,你口味特殊喜欢和高穷帅一起玩,那我能怎么办,小爷我天生丽质难自弃,难道还要我穿增高鞋要我把钱都捐掉?那钱是我爸妈的他们也不同意啊,谁让我生下来就是富二代呢唉」 陆灿然及时打断陈万里:“谢谢你,我不能再听下去了。” 她知道的已经太多了。 再这样下去她恐怕要痛击发小了。 陈万里莫名其妙:“我还什么都没说。” 陆灿然说:“我感受到了。” 陈万里:“?” “你的眼睛,”陆灿然郑重其事地说,“我从你的眼睛中感受到了,你和他关系不友好。” “没有,”陈万里扯着唇角笑,“别忘了,他亲爸是我小姨夫,怎么可能关系不好呢。” 弹幕:「看人真准,难道这就是女人该死的第六感?我该买几厘米的增高鞋垫呢?梁元峥那小子身高多少?」 他还给陆灿然点了个果篮,浑身湿透的骑手送到楼下,陆灿然一边道谢一边告诉陈万里,下次不要这样了,骑手冒雨送东西很危险。 陈万里冷笑:“你不知道这种恶劣天气他们的配送费更高吗?我让他们多挣了钱,他们该多感激我才对。既然敢接单就证明想挣这份钱,他自己都豁出去了不在乎,你也别太爱心泛滥,别对谁都这么好。” 这么说着,他手机又响起来,头顶「完了我爹又来找事了,唉,又要去找了,能在医院哪里呢这么多人」弹幕,郁闷离开。 人一走,病房里就安静了。 爸爸给她订的庆祝蛋糕,下午四点就已经送到宿舍,陆灿然没敢说自己食物中毒的事情,梁元峥也嘱托过,最好别吃辛辣太甜、太咸的东西;她发消息到宿舍群里,让徐乔和秦冰霜吃掉,不用等她。 导师祝华欣打电话指导:“听我的,灿然,我从我哥那边打听到了,明天下午,梁元峥休息,你请他吃饭,理由都是现成的,感谢他用伞捎你一程。勇敢点,直接提,忘了那句话吗?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和男人。” 陆灿然说:“听倒是听过,但是没有后面那三个字吧。” 祝华欣说:“别在意这些细节嘛,享受世界的同时肯定也会顺便享受男人;我快到学校了,有事随时找我。” 陆灿然才知道她回校了,窗外还在下雨,雨势减缓,细细密密,不放心,又问一句,有没有带伞。 学校一直禁止外来车辆进入校园。 “江斯来接我,”祝华欣从不叫江斯“哥”,“别担心,哎,你身体怎么样?听冰霜她们说,你明天就能出院了。” 陆灿然隐约听到一阵歌声。 “……有感情别浪费,不能相爱的一对,亲爱像两兄妹,爱让我们虚伪……” 这突然的音乐让陆灿然想起早上听到的歌,那明显不像阳光彩虹小白马的iloveyouihateyou。 她谨慎地问:“欣欣,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喜欢江斯?江斯也喜欢你?” 祝华欣说:“要不咱们继续住院吧,我帮你查查精神科的联系方式;别灰心,现在医学水平进步了,妄想症有的救。” 陆灿然说:“你和江斯有没有可能在双向暗恋?” “OMG,江斯打游戏那么烂还那么绿茶,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祝华欣突然辣妹式尖叫,“我还一直觉得你和梁元峥在双向暗恋呢!” “好啦好啦,”陆灿然凭空一个手忙脚乱,“……我没说这个,我相信你了。” “说真的,”祝华欣若有所思,“有人说过,暗恋像一团火,被暗恋的人不可能感受不到那种温暖——你有感受到梁元峥的温暖吗?” “啊,啊,这个,那个,”陆灿然有点口吃,“我没有抱过他,也没摸过他的手,不知道他暖不暖……” 祝华欣沉默了。 “……有时候也会感觉他对我还挺好,也很缘分,会经常偶遇,”陆灿然拼命地寻找那些碎片化的证据,告诉祝华欣,“可是,因为我特别喜欢他,所以,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太喜欢了,才本能去寻找‘他也很在意我’的佐证,来平衡我想靠近他的心,这样才能维持心情的平衡……就像你所说的,暗恋像一团火,被暗恋的人不可能感受不到那种温度。我也不清楚,现在感受到的温度,是来源自他呢,还是我烧得太旺,把自己也点着了。” 祝华欣说:“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乱七八糟;听我的,勇敢点,上去亲他一口,就知道答案了。” 陆灿然:“……” 她真不敢听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