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模样,还带着些反应不及的茫然。 啧,仙山山主还真来杀他了啊。 他不舍地看了姜隐最后一眼,倒了下去。 在他倒下去的瞬间,天?边第一缕晨光从遥远的群山跃起,第五十日,来了。 姜隐浑身都在发抖,但她没有落泪,还不是落泪的时候。 手中的镇妖剑发出嗡鸣。 “为什?么要杀他。” 姜隐提着剑,看向稳稳站在不远处的男子,他并不受九方神庙的影响,怀中抱着一把?古琴,琴音蕴着她从未见过的至纯仙力,搅碎了夫诸的心。 “说了啊,七七四十九日,天?道必会杀他。”男子眯着眼睛笑?,“你可以理解为我就是天?道的行刑者。” 荒谬。 姜隐不欲多言,提剑而去,挥剑而去的瞬间,一阵刺眼的白光袭来—— “醒了?” 睁眼时,熟悉的男子声音从身后传来,姜隐看着河流映出的自己?的脸,有些愣神,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 随即冷下眉眼:“是你。” 那个?用古琴杀了夫诸的男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看来是还记得。”男子并不介意姜隐的冷漠。 “你用幻术戏弄我?”姜隐想到方才?“梦中” 的夫诸的死状,心中发冷,“是什?么时候对我下手的?” 男子却摇了摇头:“这可不是幻术。” 说着一顿,似乎有些为难,随即在身上摸了许久,从宽大的衣袖里摸出一本看起来十分破旧的话本子,随即对着姜隐晃了晃—— “你知道命书吗?” 姜隐忍不住冷笑?一声,命书,凡间哄小孩儿的东西—— 神仙笔下,写凡人命数,命数天?定,不可更改,无法违逆,是为命书。 若真有这样的东西,他们修士也别在修道了,去寻那命书看一眼,就知道自己?能否飞升就是。 男子看出她的讥讽:“这命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夫诸必死,即便我不动手,他也活不成,四十九日虽是我编的,但他确实活不过一年。你若不信,大可试一试。” “若想杀我,也可以来试一试。”男子像是能读出姜隐的心思,“不过好?心提醒……我们第一次相见,你该记得吧,你躲在暗处,看善金将那些妖的尸身交与?我的时候,可还记得他称我什?么?” 仙君。 姜隐还记得,善金叫他仙君。 “如今地界,仙君众多,元婴以上便能听一句仙君,不过货真价实的……”男子顿了顿,随即一笑?,“只有我。” “凡人弑仙,我也想看看行不行?” 话音落地,男子消失在原地。 良久,水中突然传出声响,姜隐抬眸看去—— 夫诸坐在水中,形容狼狈,见到她哼哼唧唧出声:“你怎么在这儿,这是我的埋骨之地。” 和方才?“幻梦”之中说的话别无二致,姜隐喉中有些干涩,没有出声。 —— 叶南徽浑身发冷。 镇妖剑构建的这个?虚幻世界里,她第一次生出惊惧。 方才?那个?男子的面容虽依旧看不分明,但他手中的东西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命书。 他手里的命书和她识海中的…… 一模一样。 第51章 妖鬼 “她会杀了他。” 再来一次,楼砚辞也依旧说出了相同的话,叶南徽有?些恍惚—— “你…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楼砚辞眉目间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 “……没什么?。”叶南徽张了张嘴,没有?多加解释。 或许和她经历的一样,在这场命运之中,记得一切的只有?姜隐,所?以,附身在夫诸身上的楼砚辞也并不知道方?才发生的一切。 叶南徽的目光投向姜隐,心里?陡然生出一些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怜悯。 她…会怎么?做? 姜隐很?精瘦,看得出来从仙山离开之后,她受了不少苦,此时此刻,她现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夫诸,唇瓣微微翕动—— “我会让你活着的。” 她的声音微不可听,顺着周遭的风,很?快就飘散开来,不留一丝痕迹。 那厢夫诸却也察觉到?姜隐的不对,和从前?无数次一样,他几?乎没有?犹豫地就来到?了姜隐的身边。 之后的事并无什么?不同,姜隐还是将夫诸带到?了九方?神庙。 无论如何,山主必须要避开。 不过这一次,姜隐没再折腾在九方?神庙附近布置阵法。 她将自己?关在神庙之中的一间房里?,告诉夫诸她要闭关,让夫诸为她护法,这样夫诸便不会轻易离开她半步。 随即她一个人在房里?待了整整三个月。 叶南徽默不作声地也看了她三个月。 房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用来占卜的器皿散落一地,姜隐的手上也多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元婴修士,以血为卜,叩问凶吉,虽不能?准确知道命运指向,但大致的结果却极为精准。 “三十六次。”姜隐看着碎成两半的钱币,轻轻地自言自语,“还是死?局。” “无论过程怎么?变,终局也还是一样,夫诸…必死?。” 姜隐的手微颤,嘴唇被她咬得发白,渗出丝丝血迹。 叶南徽看着,有?些不忍。 没有?人比她更懂这种痛苦。 这种…无论怎么?在命运里?挣扎,无论绕着结局走了多远,最终还是避不开死?劫的痛苦。 没有?人比她更懂。 无解的死?局,令人绝望。 姜隐颤抖着手将那枚断成两截的钱币收好,她想了无数种方?法,去求凶吉,得到?的答案,却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隐隐之中好像有?一条线栓在她身上,无论怎么?做,她都躲不过。 她甚至有?些后悔。 若是真如那个自称“仙君”的男子所?说,夫诸只有?四十九日可活,她尚能?放弃得干脆,左右不如一同与?夫诸赴死?。 可偏偏有?一年的时间,一年的光景,万一呢,万一找到?方?法能?够救下他呢? 这念头?恰似一个钓鱼的钩子牢牢地勾住了她的心神。 此时此刻,她宛若凡间赌场里?的赌徒,置身于一个不容她离场的赌局,心心念念着的都是能?否最后的时日里?翻身。 如今,还有?九个月。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 只是三个月未见,可她看着夫诸的脸,却觉得恍若隔世。 她在房中每一次占卜问凶吉,都像是经历了一遍命运。 “闭关结束了?”夫诸本?已经做好十数年见不到?姜隐的准备。 姜隐点点头?,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