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灯笼化作一团火焰,在半空中炸开,深不见底的塔下,被火光点亮。 入目的不是方才踩着的红木。 而是一颗头颅,白骨森森,两颗眼球处空空荡荡,叫人看了一眼,便忍不住胆寒。 而头颅之下蔓延而上的骸骨,支撑着,或许说构成了整座镇妖塔。 “镇妖塔本身就是用一只上古大妖建成的,扒皮抽骨,以妖魔同类之躯构筑,方显震慑之用。被镇在此地的妖魔,不需要多余的阵法符咒,这只上古大妖的威压便已经足够。” “……” “叶姑娘就不问问,这只上古大妖是谁吗?” 叶南徽掐着掌心,眼睫微抬,并未答她。 转而看向不远的转角处。 “出来。” 叶南徽的声音没了平时的散漫,透出股冷意。 几息以后,一张惨白的小脸探了出来:“别别杀我,我不知道是怎么来这儿的。” 是个女子,满脸泪痕,浑身发着抖,好不可怜。 叶南徽和狐妖娘子同时皱起眉,认出了来人—— 白见月。 第20章 她被一个男子揽在怀中…… “……” “……” 四目相对,白见月的身体抖成了筛子。 叶南徽撩了撩眼皮,有些头疼。 “她怎么会在这里?” 叶南徽看向一旁的狐妖娘子。 狐妖娘子也是一脸茫然。 叶南徽便直接飘到白见月面前蹲下。 她的头埋在膝盖上,身子抖得停不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初见时候的清婉模样。 见她怕成这样,叶南徽不解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开始反思,不是,她们做鬼的,真就这么吓人吗? “不能让她活着。”狐妖娘子这时反应过来,“她看清了我们的脸。” 白见月闻言抖得更明显了。 叶南徽瞧了一眼狐妖娘子,叹了一声。 “不用,一会儿出去,抽了她的记忆就好。” 叶南徽不打算杀人,杀人永远是下下策。 说完,指尖轻轻点在白见月额间,将她弄晕了过去,又朝着狐妖娘子一笑,“劳烦娘子将她带上。” “将她带上?” “对呀。”叶南徽看了看下方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妖魔。 “大妖尸骨固然有威慑之用,但饿了数百年乃至千年,骤然之间出现一个浑身散发肉香的修士,这些妖魔怕是褪层皮都愿意来尝尝味道。” “将这位见月道长留在这里,我们离开的一瞬,她就会被这些妖魔吞噬得干干净净。” 狐妖娘子沉默片刻后,依言将白见月打横抱起:“你真是和传言中那个恶鬼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叶南徽闻言歪着头想了想,朝狐妖娘子呲了呲牙:“也不是,我凶残起来的时候也很凶残的。” ※ 如?您?访?问?的?网?址?发?b?u?y?e?不?是?í????ū?????n?2?0?????????c???M?则?为????寨?佔?点 如今想来,当年重生开启之前,她被楼砚辞领回仙山,仙山的人如此忌惮她也不是没有道理。 九幽秘境,妖魔丛生。 她能从九幽里活下来,手上染的血可不比这镇妖塔中任何一个妖魔少。 …… …… 镇妖塔第十层 这里有她的气息。 确认贾蓉身体里没有她的神魂之后,他下意识便跟着识海里突然出现的符咒,来到了这里。 叶珣仰头看向没有尽头的塔顶,他手中长剑早已被鲜血染红,接连不断地滴在脚下踩着的红木之上,凝成深浅不一的血痕。 他拖着剑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她在那里。 所有的理智都化作这四个字。 他知道她想来这个地方。 初见第一晚,那只狐妖说过这里有一具恶鬼肉身很适合她。 他对她尚有用处,她会利用他。 在他踏入此地之前,每念及此,他都会因此而克制不住地升起欣悦的战栗。 连看着一无所知,一天到晚只会捧着封蜜饯,傻子一般冲她笑的贾轩,都多了几分忍耐。 不过是个无用之人。 只是如今,从前的甜意都在他踏足至这里的一瞬,化作了封喉毒药—— “你说……那位也真是鬼迷心窍了,怎么会开启秘术呢?” “听说是为了救清枝仙子。” “怎么说?” “据说仙子被那恶鬼下了咒,命数与那恶鬼相连,所以那恶鬼死后,仙子也才会一同殒命,而…那位才会失心疯一般,开启秘术,试图以那恶鬼之躯为清枝仙子招魂。” “你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 “我和沈师姐是同届,沈师姐和清枝仙子关系好,我自然就打听得多了些。只是这可是逆天之法,连山主也没办法,这才都封在了镇妖塔里。” 他在成为叶珣的三百年里,也曾听那些仙山修士私下闲聊。 彼时他浑然不知自己就是局中人,入耳未入心。 加之这些仙山修士聊起时,总藏匿了名姓,他那时万事不挂心,一心只想寻她,清微又有意将这些事情规避。 所以,他从不知道这位被禁止提及的仙君名字,就是楼砚辞,就是…他。 直到入塔以后,记忆的碎片一点点汇聚成一小半—— 三百年前,仙山石碑之下,红光大作,她躺在自己怀里,已无生息。 红光之中成片的符文缠绕在他身上,又慢慢向她过渡而去,似要将她吞没。 仙山禁术,为人招魂。 他怎么可能用她的肉身为别人招魂? 仙山弟子的闲聊和尚不完整的记忆在脑海之中交叠。 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 若真如仙山修士所言,那他绝不能让她闯入那个禁术阵法去寻她的肉身。 仙山禁术,向来是不死不休。 他真的赌不起。 他只能握紧了手中的剑,趁着一切还未发生,先找到她,带她出去。 黑暗之中,虎狼环伺,贪婪又凶狠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口齿之间传出的窸窣磨牙声和口水吞咽发出的咕噜声,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这些妖魔正蠢蠢欲动。 正好。 叶珣垂眼看向自己握剑的右手,这躯体是清微以白莲为他所塑,又由他的魂体蕴养其数百年,才生出了血肉,比寻常凡人、修士更对这些开过荤的妖魔的胃口。 一层一层往上,实在是太费功夫,他来不及。 一道寒光,叶珣站在镇妖塔十层正中,举剑划破自己皮肉,鲜血霎时冲小臂中一汩汩涌了出来。 他仰头看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妖魔,白净的脸上是如静水幽深一般的平静,一双慈悲目中潜藏悲意,像是以身饲魔的得道之人。 …… …… “怎么了?”狐妖娘子看着突然停下的叶南徽,有些不解。 已经走入暗室密道,叶南徽突然顿住脚步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