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惊昼的肩窝里,嗅着他的气味。 “怎么了?”林惊昼很耐心地问。 张裕舒声音有些沙哑,他说:“我喝多了。” 他身上没有酒味,倒是有烟味,但林惊昼没揭穿他。他奋力抬起被张裕舒箍住的胳膊,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 抱了好久,林惊昼才发现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没关上的门缝里透过来一点走廊的光线。 不那么透彻的黑暗中,他们拥抱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又过了一会儿,走廊灯也熄灭了。 第81章 张裕舒没和林惊昼一起回北京,他说他有事,要去深圳。 林惊昼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张裕舒说大概两三天。 “你这几天如果要用车,就跟安叔说。”张裕舒补充一句。 林惊昼回到北京,安承志来接他,送他去了自己家。林沚在家等他,林惊昼进门的时候,他正在炒菜。 这饭来张口的日子太过美妙,林惊昼顺着饭菜香漂浮到厨房,由衷地赞美道:“好香啊。” 林沚系着围裙,熟练地颠锅,笑着说:“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林惊昼记挂着他的吉他:“我那把吉他呢?” “在客厅呢。”林沚看了他一眼,安慰他,“应该可以修好吧。” “我去看看。”林惊昼走出去,在客厅角落里找到琴包,琴包的拉链坏了, 几乎是一个散架的状态。 怪不得会摔成这样。 林惊昼蹲在地上,看着那道贯穿了涂鸦的裂缝,他看了很久,最后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这是个涂鸦吗?”林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小碗切好的芒果,这是他刚刚在做菜的间隙弄的。 林惊昼点了点头:“是一个小朋友画的。” “像个笑脸。”林沚说。 林惊昼又看了一会儿,最后舒了口气,说:“算了。” 张裕舒说得对,他已经不再是林惊昼了,太过执着于前尘往事只会伤怀,吉他已经摔破了,他再怎么难受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修补它会损伤漆面上的涂鸦,不如就这么放着,当一个纪念。 林惊昼把琴包重新盖起来,在心里默默地说,宝贝,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辛苦了。 林沚把芒果递到他面前,说:“这个很甜,吃点。” 林惊昼笑了笑,说:“没事,张裕舒送了我一把新吉他。” 林沚看着他,温柔的眼睛里压着很复杂的情绪,但他最后只是说:“可以吃饭了。” 林沚做饭的手艺了得,林惊昼吃光两碗饭,还觉得意犹未尽,他捧着碗,露出很幸福的表情:“太好吃了。” 林沚托着脸,很高兴地笑,他说:“对了,我决定去见我妈妈了。” “真的?什么时候?”林惊昼抬眼,表情有些激动,“你妈妈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就这几天吧,图南帮我问到了医院的排班表,我想趁她夜班的时候去。”林沚说,“白天医院人太多了,回家我又怕吓死邻居。” “那阿姨最近一次夜班是什么时候?”林惊昼问。 “明天。” “就明天去。”林惊昼看穿林沚的犹豫,他立马拍板,说,“我正好空着,林沚哥,我陪你去。” 第二天,林惊昼给张裕舒发信息,讲了这件事,又跟安承志定好了时间,麻烦他晚上送他们一下。 林沚要避开人,他们过了12点才到医院,他对这里很熟悉,领着林惊昼穿过走廊,上楼,找到医生的休息室。 他走得很快,脚步却特别虚浮。 今晚比较和平,一晚上没什么大事发生,虞淑叶在休息室里小睡了一会儿,又起来写材料。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正在给明天要出院的患者写出院记录,她头也没抬,说了声请进。 林惊昼跟在林沚后面,林沚戴着帽子和口罩,把脸挡得严严实实,他一进门,就有些手足无措。 林惊昼正对虞淑叶,他看到这位母亲抬起头,然后眼珠颤了颤。 都不需要林沚摘下口罩,虞淑叶猛得站了起来,她不可置信地说:“林沚?” 林沚把帽子摘了下来,他张了张嘴巴,一开口居然失声了。第二遍才发出声音,抖得不成样,他说:“妈,我对不起你。” 林沚说完这句话直接哭了,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眼泪滑进口罩的缝隙里。 虞淑叶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她甚至不敢动,理性如她,也下意识怀疑眼前景象只是她的一个梦。 但哪怕是个梦,就算是个陷阱,现在她的孩子在她面前哭,她怎么样都要走过去,抱住他才好。 虞淑叶也跪下来,她伸手抱住林沚,拍他的脊背。 难道是在另一个世界过得不好吗?虞淑叶有点难受,她柔声问:“笑笑,怎么了?跟妈妈说。” 笑笑是林沚的小名,但林沚长大之后,虞淑叶就很少这么叫他了。 林沚一边抽泣一边说:“我没死………妈,妈妈………” 他仿佛缩成了很小的孩子,他很无助地扯着虞淑叶的白大褂,把它扯得像他正皱着的脸。 “我好想你………”林沚崩溃地喊出声,他哭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我怎么能,怎么能?” 虞淑叶揉着他的头发,还没能说什么,护士铃声就响了起来,她叹口气,拍了拍林沚的肩膀:“笑笑,你在这里等妈妈一会儿。” 虞淑叶匆匆走了,林沚仍跪在那里,林惊昼不敢上前打扰他,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沚深呼吸了好几下,他在调整自己,慢慢地把失控的情绪收回来,他用手背抹掉眼泪,慢腾腾地站了起来。 从背后看,林沚有些太瘦了,仿佛一个大病初愈的患者。 他站在那里,低头抹眼泪的样子,又像一个受委屈的孩子。 但没过多久,林沚就擦干了眼泪,所有的崩溃随之消散,他站得很直,如同松柏。 过了好久,虞淑叶也没有回来,林沚笑了笑,说:“肯定是急诊有事。” 他走到桌子前,拿起笔,写了张字条,压在桌上。 “我们先回去吧。”林沚说。 “不用等阿姨回来吗?”林惊昼问。 “没事,其实最难的是相认。”林沚按了下眼角,“具体的细节,以后再跟我妈说吧。” “她工作忙,我这么一下,也搅得她心神不宁的。” 林惊昼抿了下嘴唇,说:“她很爱你的。” 林沚点点头:“所以我愧疚,不敢见她。” 他当初一时冲动做决定,一心只想摆脱杨莫年,假死这一出,伤得最深应该是虞淑叶的心。 两个人出了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连北京的街道都变得很空旷安静。 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