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宝珠感到呼吸逐渐艰难,他抓得这样紧,钢爪般的手指陷入她丰盈的臂肉,身体间不容发地压迫过来,绷得像一堵墙,以至于他蹀躞带垂下的匕首戳在她身上。 虽然喜欢韦训颈窝清爽的气味,也喜欢亲密无间的拥抱,但这样压迫到极限的力量却令宝珠感到一丝陌生的威胁。她用力拱了拱,试图重新寻找一个舒服点的姿势,却发现完全动弹不得。 宝珠并不是默默忍耐不适的温和脾气,既然动不了,索性学着他,仰头张口在他薄薄的耳廓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韦训表情有一瞬间空白,猛然一颤,手臂下意识又收紧了几分。宝珠感到自己要被挤碎了,发出“嗳!”的一声痛呼,他顿时惊醒,意识到过分了,连忙松了手。 预料药性发散开来,必然没轻没重地伤了她,韦训一时间急得冷汗直冒,心里明白必须立刻离开,胡乱编了个借口搪塞:“我、我……驴、驴还没有喂!” 说完,一个箭步冲向门口,却在开门时遇到阻力,拉了两下,门纹丝不动,不知被谁锁了。 宝珠见他像被狗追的狸子一般,慌慌张张地弓着背挠门,惊愕莫名,刚想提醒他摸错了方向,话未出口,韦训已经伸手掏进门缝,竟硬生生将门板从门轴上抠了下来。 他举着脱落的门板愣了一瞬,随后转身后退,迈过门槛,站在外面将门板重新塞回门框之中,马马虎虎地立好。 “快睡吧,明日还要早起赶路……”留下一句敷衍的话,人影匆匆消失了。 宝珠摸着自己发麻的胳膊,一头雾水。原本怜爱他病中受苦,食不下咽,想留下他抱着暖一暖,这人却不知为何举止怪异,简直莫名其妙。宝珠一阵纳闷,突然想起罗袜全部交给浣妇清洗去了,今晚确实不能留人,才就此罢休,吹灯睡觉。 作者有话说: 风卷清云尽,空天万里霜。元稹 第200章 十三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顿飧食过后,困意来袭,眼皮直打架。他抱着铺盖到处找地方睡觉,旅店屋舍不够,师兄弟俩将铺盖安置在柴房的稻草堆上。四面有墙,屋顶不漏,这条件比露宿强得多,小沙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因吃了一肚子汤饼,十三郎三更起夜。冷白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柴房,柴堆上有个人影在打坐。或许是因为他的生命之火日趋黯淡,连影子都淡极了。 十三郎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只见韦训腰间缠着一条薄被,双手捏诀,以真武坐姿态阖目练功。明知自己命不久矣仍彻夜用功,这残阳院大师兄的位置,真不是凡人能坐得上去的。 十三郎忍不住劝道:“师兄,难受就躺着歇歇,别再熬大夜了。” “你别管!抵达幽州之前,我定要练到天下第一的境界。” 韦训闭着眼睛,随口应付师弟,觉得鼻腔里又开始流血,从身旁拿起湿透的领巾擦去了。 那碗参汤不知加了什么,让他狼狈不堪,如坐针毡,亢奋得鼻血流个不停,万幸当时逃得快,没让她瞧见自己不堪的反应。 无可奈何之下,最后只得以对付莨菪子、曼陀罗之类毒物的法子,以内力凝集搬运,强行将药性压制在气海之内。这是个顾头不顾尾的笨办法,至于日后该怎么消解这团易燃易爆的“火药”,只得听天由命。或许,他根本活不到需要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 韦训摘下领巾后,十三郎清楚地看到青紫色的脉络从他领口一路向上,蛛网般蔓延到脖颈。自离开洛阳,他一路上佯装无事,其实病情进展极快,不得不从早到晚戴着领巾,掩饰身体的变化。 十三郎心里嘀咕,师兄这状态,还能坚持到目的地吗?他清楚韦训心急火燎,自己却不能向人诉说,也没什么手段能帮上忙,不由得满心沮丧。 解决完内急,十三郎回来倒头继续睡。第二觉醒来时,天已快亮了。韦训被参汤折腾了一夜,只靠墙歇了一会儿。鼻血终于止住了,人也凉透了。他悄悄洗净领巾上的血,换了一条包袱皮缠在颈中。 十三郎见他脸色极差,试探着提议:“既然咱们已经到了相州,不要稍微停一停,再找师伯给你瞧瞧?” 韦训想起那人刁钻刻薄的态度,摇了摇头:“她几年前就断言我没救了,再听一遍诊断也是无济于事,不值得耽误时间。” 十三郎劝道:“就算治不得,讨一些缓解症状的药物也好啊,你这样吃不下睡不着,万一、万一……就只有我牵驴了。” 他不忍说出万一之后的话,但师兄弟俩心里都明白,倘若中途韦训撑不住崩溃倒地,护送宝珠的责任就只能落在这个没出师的小沙弥身上。武力虽比杨行简强些,可仍是小儿怀珠行于闹市,前途吉凶难料。 这一天,众人如往常般整顿行李,备好干粮。在韦训连番催促下,一行人上路时,天刚蒙蒙亮,道上结了一层白花花的冷霜。 再见宝珠,韦训脑海里克制不住反复回味昨夜亲昵的细节,窘得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她。 宝珠倒是坦然自若。她本以为韦训服用上党参后,多少会有些补益。可迎着晨曦仔细端详他的面容,眼底的青色却越发浓重,整个人灰扑扑的,神态中掩饰不住的疲惫。w?a?n?g?址?F?a?B?u?y?e?ì????u?ω???n?②??????5?.?????? 宝珠顿时火冒三丈:“怎么回事,那杀千刀的奸商,竟敢卖给我假货?!” 韦训暗自叹了口气,心道还不如是假货,吃根萝卜干,也不用生受这些难以言说的折磨。 “是真的,只是吃下去有些燥,没睡好而已。”他这般解释,宝珠听了半信半疑。 路上走了一程,太阳高高升起。宝珠见前路风平浪静,扯住缰绳,吩咐韦训:“你喝点水,去牛车上躺一会儿补补觉。” 韦训刚要回头拒绝,却见她扯开斗篷,从怀里掏出水囊,伸手递了过来。 自从邱任说了那句“多喝热水”的敷衍医嘱,宝珠一直记在心上,有机会就督促他喝热的。赶路时没有停下烧水的条件,天气一冷,囊里的水冰冰凉。宝珠便将容器揣在怀里用体温暖着,这样入口时虽不是热水,起码是温的。 这番细致入微的体贴,令韦训荡魂摄魄,久久说不出话来。倘若不是精疲力尽,此刻恐怕已害羞得面红耳赤。再以谎言敷衍,就配不上她这挚诚如火的情义了。况且整个人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他接过水囊喝了两口,把缰绳还给宝珠,踩着车辕钻进车厢。杨行简本想说点什么,看着公主的脸色,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可只过了一弹指的功夫,韦训又忙不迭从车里跳了出来,就好像车厢里有东西咬他。 牛车里的锦绣铺盖是宝珠的,但凡露宿或是遇上只有通铺的旅舍时,她便凑合睡在车里。因此掀起被褥,满是她身上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