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文化祭这种事情向来与她无缘的。 而与她一桌之隔的灰羽列夫则是已经被同学们各种邀请了,因为班级不仅有戏剧演出,还准备出一个鬼屋。 戏剧组和鬼屋组开始抢人了。 “灰羽君,你还是来演王子吧!” “不不,当然是要来鬼屋帮忙了!灰羽同学这个身高不演鬼合理吗!光身高就能吓死人了!” “森、森夏救救我!” 灰羽列夫转头求救,却发现领桌的白发少女此刻正安静趴在桌子上,呆毛很蔫的垂落。 同学们都愣了下,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个时候再来。 等到人散去后,灰羽列夫探过头:“森夏,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白发少女身体一顿,她缓慢从桌上爬起来,一抬头乌黑的黑眼圈吓得灰羽列夫炸了毛。 “你怎么搞得啊!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 他甚至没有想到是熬夜,第一反应是森夏铃音是不是被谁欺负打了眼睛。 森夏铃音目光恍惚:“没、没什么,就是最近都没睡好。” 说话间,轻飘飘的灵魂从她嘴里飞出来,双手合十,头顶光环朝着光芒的方向飞去。 灰羽列夫惊恐:“快、快回来啊森夏!!!” …… ………… 森夏铃音蔫蔫靠在树下的长椅上。 灰羽列夫好像把她当做什么需要光合作用才能振作起来的植物了,匆匆把她拽出教室安置在这里,嘟嘟囔囔说了什么,一转眼,就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森夏铃音轻轻叹了口气,垂下脑袋。 最近班级里讨论节目、上台的含量很高,可能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吧,也可能单纯因为文化祭这种大型活动的缘故。 她最近总是会梦到以前的事情,并且还是循环的,以为逃出了,结果还深陷在梦中。 看似睡着了,实际上根本没有深度睡眠的感觉。 这样可不行啊。 虽然冲进了四强,又赶上文化祭的筹备,但是队里的训练并没有因此松懈,反而更加严谨了。 东京代表赛可是更强的激战区。 森夏铃音找来其他三个学校之前的比赛录像带反复观看,收集情报,随时和教练们探讨训练计划。 白天是排球部的后援工作、上课、班级里的道具准备工作、晚上是观看录像带做记录,然后……做噩梦。 ……为什么都忙成这样了,还会做噩梦睡不好觉啊!@x@ 是她还不够忙吗? 森夏铃音绯红色的眼里逐渐失去光芒。她浑浊的大脑里,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 今晚要不再绕着家附近跑个几圈,多爬几棵树,把自己累到沾床就睡的程度,是不是就不会做噩梦了? “……” 森夏铃音垂下沉重的眼皮。 不过,这可能都是因为她没办法直视噩梦的缘故吧。 虽然说战胜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直视恐惧。 但—— 想着想着,森夏铃音再次阖上眼。 ……睁开眼,她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公园,茫然的脑中迟钝地浮现出。 这也是她的梦啊。 清脆稚嫩的童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她看着不远处两个小小的身影,目光一顿。 留着一头白色长发的女孩如她记忆中的姿态与面前戴着兜帽的男孩拉钩起誓之后,开心地转身离开。她三步两回头朝着男孩挥手,期待着下一次见面。 但是,不会有下一次了。 森夏铃音伸出手,想要留住女孩,手却从她的身体中穿过。 ……对了,这是梦,她什么都做不了。 森夏铃音看着自己的手掌,脑中就像是受到一种神秘力量的驱使,她不受控制地抬起头,朝向了男孩所在的方向。 她的第一个朋友。 还不知道名字的朋友。 只能在她梦里重逢的朋友。 正朝着她的方向走来,一边走,他一边抬起手揪住兜帽两侧,向后脱下。 森夏铃音屏住呼吸,绯色的眼瞳缓缓睁大,这一刻男孩的动作在她眼里是无比缓慢,像是一帧帧缓慢播放的画面。 她擂鼓一样的心跳,在男孩完全脱下帽子后,戛然而止。 ……诶? 她呆愣站在原地,眼睛不可置信地睁大,骤然缩小的瞳孔中倒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站在那里的是—— 黑尾铁朗。 第35章 想见他。 初次见面的时候是五月。 那时她还没有搬到东京,没有遇到两个幼驯染,除了哥哥姐姐,她没有交到任何愿意陪她一起玩耍的朋友。 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期盼父母的工作快些忙完,带着她回乡下去见外婆和外公。 在这之前,她只能抱着外婆给她做的八音盒,听着如同雨滴落地,叮叮咚咚清脆的音乐,一个人缩在公园的树上。 八音盒中白色的小兔子坐在唱片上,随着音乐旋转,那是她熟悉的曲子,所以森夏铃音听着听着就忍不住跟着唱起来。 晚风轻轻拂过,雪白的长发拂过她的脸颊。 垂落的双腿欢快地前后晃悠,远方的天空呈现一种梦幻般的橘子糖一样的颜色,巨大的云朵后面仿佛藏着天空之城。 咔嚓。 树枝被踩断的声响,打断了她的轻声吟唱,森夏铃音抱着怀里的八音盒,好奇地寻声望去,却只见到一个落荒而逃的背影。 那就是,他们的初次见面。 第二次见面时,也是在那个公园。 那一天森夏铃音没有将八音盒带来公园,她缩在树上,望着云朵发呆时听到了下面的吵闹声。 这个公园很大,所以不止是住在附近的孩子会来玩,稍微远一点年级大一点的孩子也会选择来这里玩。 就经常会听到孩子们之间起冲突的声音。 森夏铃音扒开面前的树叶,看到下面那个被几个高年级男生围住的身影,一下子就和前几天逃跑的身影重叠了。 啊,是他。 “那是我的排球……”她听到男孩因为紧张而颤抖的声音,“还给我。” 仅仅几句话就仿佛耗光了他的勇气,他揪住衣摆,低下脑袋,尽管有兜帽遮挡看不清神色,森夏铃音却感受到了他的难过和无助。 因为她在这种时候,也会做出一样的举动。 高年级的孩子们仗着身高,高举着手里的排球,不让男孩够到:“你说是你的就是啊!有谁能做证吗?” 其他几个男孩纷纷笑着附和。 森夏铃音深吸口气,鼓起脸颊,像是为自己鼓起一样颤抖握紧拳头,然后爬下树。 在距离地面很近的时候,她选择直接跳了下去。那一天她有点后悔没有在出门前将头发绑起来,这样就不会任由发丝在半空飞舞,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