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下来,“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对不起。” “我一直很担心你,”孟初说,“你就那么消失了,留给我一封可怕的信,我还以为你……” “我过得很好,”付关山说,“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可是……” “你才是,”付关山说,“你当初为什么要那么做?” 孟初有些愣怔:“什么?” “那么长时间,你一直在听我抱怨,抱怨弟弟有多优秀,抱怨父亲更爱他……你为什么不说呢?” 一直都是他在倾诉,从始至终。 明明他才应该做那个倾听者的,明明他才是那个更幸运的人。 他的父亲很严厉,但严厉是出于期待,他的父亲还是会教他做题,教他写字,虽然会因为他的迟钝而不耐烦。 而且,他还有爱他的母亲。 他所经历的一切,他的不满和怨愤,跟孟初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可是,长久以来,是对面的孩子在安慰他。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的父亲,你的弟弟,你在学校经历的一切……我知道的太晚了,太晚了,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孟初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不是的,”他说,“我都告诉你了。” 他想分享的,想倾诉的,都告诉他了。 他在学校获得的荣誉,他拿到的奖项,他小小的成就,他都告诉他了。 他真的很感谢他的存在。他也有想夸耀、想吹嘘的东西,他也有想在餐桌上分享的日常,可是,他没有能倾诉的家人和朋友,于是,他只能写下来,分享给远方那个陌生的男孩。 他掩埋在废墟下的、五光十色的童年,他期望拥有的,无忧无虑、快乐幸福的童年,他都讲给那个人听了,那个人也一直在听。 “谢谢你,”他说,“愿意听我讲那么琐碎、那么无聊的每一天。”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抱歉。”他又说。 付关山愣了愣:“你有什么好道歉的?” “我不该冲你发火。” 付关山叹了口气。他知道他在说什么,买车那天的事。“那有什么?谁婚后不会吵架?” “我也不该……不相信你,觉得你肯定会走,”孟初咬了咬嘴唇,“还生气吗?” “我没生气。” “可你那天一直不说话。” “那不是生气,”付关山说,“是有点累。” 情绪价值的输出也是有极限的,几周的高强度制造惊喜,加上熬夜探病,再加上买车造成的争吵,让他的疲惫突破了一个阈值。 他想,当时他大概没办法继续安慰他了。他需要冷静下来。 冷静了一夜,他忽然觉得,这场争吵很无谓。 “你不相信我很正常。相信也是一种习惯,我知道,对你来说,养成这种习惯有点难,亲人都有可能会离开,更何况协议结婚的假丈夫呢?”付关山说,“至少现在,你能冲我发火,这说明你把我当成自己人,已经是个进步了。” 孟初低下头。他太通情达理了,显得自己的患得患失很多余。 “我只是有一点伤心,那两天我开车开得很累,心疼你的钱,还被你嫌弃,我期待你主动发消息来哄哄我的,结果没等到。” 他在片场休息时,还盯着手机,一脸怨愤。难道没人看出他硬汉外表下脆弱的内心吗? 等了几个小时,他最终决定,算了,还是自己打吧。 “对不起,”孟初惭愧地说,“我还不会哄人,以后一定努力学习。” “哦,是吗?”付关山提高了声调,“我的生日马上要到了。” “嗯。” “你不会忘了我生日是什么时候吧?” 孟初准确地报出日期,然后想说“一个月”不算“马上”,但是忍住了。 “宣传期结束之后,我就回林城过生日,”付关山说,“到时候你要好好哄我。” 孟初笑了笑,觉得提前翘首期盼的丈夫很可爱:“好。” 对面传来吵嚷声,似乎是在聚餐,付关山刚要挂电话,孟初忽然说了一句:“等等。” “怎么了?” 孟初说:“我不会再后退了。” 他绝不再后退了。 从现在开始,不管这段感情走向何方,不管失去付关山的未来有多可怕,他绝不再后退了。 作者有话说: 昙花:指两个人的冷战时间。 第31章 击穿 击穿:因电场强度超过耐受极限,引发器件永久性损坏。<例句:只要电压足够高,绝缘材料也是能被击穿的。> 付关山的营业微笑变了,海秋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 明星的微笑和造型一样,都经过专业人士的设计,以便何时何地,镜头对准,都不会出现流传全网的黑照。 至于付关山,就有“早知道获奖但惊喜交加笑容”“败给对家但装模作样祝贺笑容”“红毯之夜艳压笑容”“cp粉专供营业笑容”等等。 今天上午,他还是“烦闷想死但必须配合演出笑容”,打完一通电话,就变成了“我超幸福现在小行星撞地球也能当作观赏流星雨笑容”。 海秋松了一大口气。 前一阵的付关山不炫他蹩脚的英文,不感叹今天的妆造“太过光彩照人”。 他憋闷,他不适应,他想告诉老板你别深沉了,你是世界上最不适合忧郁风的男人。 现在,世界终于回归了原本的样子。 海秋也露出了同款没心没肺的笑容。 直到晚上,卡司聚餐时,他拿出了《永安街儿童失踪事件》。 “陈导,”他对忧心票房的导演说,“我这里有个本子,悬疑科幻,还反映社会事件,而且自带投资,绝对是您的风格。” 海秋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有种巴掌扇不进屏幕的憋屈,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把那叠皱巴巴的破纸抢过来,扔到马里亚纳海沟里。 付关山性格好、态度认真,导演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把剧本接过来,说回去看看。 “您要是觉得不错,随时来找我,”付关山说,“当然,如果您觉得我不适合当主演……”他犹豫了一瞬,痛心地说,“那找何期明也行。” 海秋按捺住从座位上弹射的冲动。陈导出了名的挑剔,这错别字和语病都没挑完的小学生剧本,也敢送到他手里? 还想找最红的童星来演,脸真大! 导演对付关山的选择表示理解,演员谁不想翻身做资本,只不过,转型成功的少之又少。 当然,如果他是来玩票的,那无所谓。 “不是,”付关山认真地说,“我是想要大卖的。” 海秋觉得嘴里含着的不是红酒是血。 付关山还在继续推销“集所有流行元素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