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心又落下去了。 江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侧脸一半在暖黄色的阳光中,一半隐在阴影里。他看着宋清和,语气温柔:“你会体谅我的,对吗?” 我不会,真的不会。宋清和想。 宋清和清楚,江临起了杀心,不是对楚修元母子,而是对合欢宗诸人。 于是,宋清和也停下,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道:“那我回去了。” “我总要和宗门共死生的。” “林道友,你也会体谅我的,对吗?” 江临彻底转了过来,上前几步,握住了宋清和的肩膀,嘴上带笑,“怎么不叫阿临了?” 宋清和唇角一点点放下,挣开江临,挫败地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头,像一只固执的螃蟹,收回钳子,只想牢牢捍卫自己周围的方寸之地。 江临,你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喜欢我啊。 我以为,你会多退一点点呢。 “别难过了。” 江临也半蹲了下来,温柔地抚摸宋清和背上的长发,动作轻得像怕弄疼他。他的声音低柔,像是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你会有新的家人的。” 宋清和没有说话。 “那我们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吗?”他的语气低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只要……”他顿了顿,嗓音骤然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威胁。 “只要你告诉我,楚修元到底给了合欢宗什么东西,又要做什么?她真的值得你们拿命来保护?” 江临异常温柔,对宋清和说道:“说出来。说不准,我也可以给你呢。然后,大家就都能保命了。” “只让该死的人死掉。” “合欢宗这十个人能不能活,还要看你。清和。” 宋清和头埋在膝盖里,干巴巴地笑。怎么办,又一次把全宗门抗在肩上了。 宋清和觉得不舒服,干脆放下了自己的螃蟹钳子,坐在地上,靠着一块石头,懒散地仰头望天。 地上很凉,细小的石子膈着宋清和的背和大腿,有些细微的疼痛和痒意。 他双手枕在脑后,用两条长腿拨了拨蹲在旁边的江临,想让他让开,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一点。 “延年回春丹。”宋清和语气无所谓极了,他眼睛都快闭上了。 “我们掌门快死了,楚修元说能给合欢宗这个丹,让她再撑几十年。” “楚修元以子女性命立誓,无论她自己能不能活,这颗丹都会是我们的。” “我们十一个人都死完了,也有人去天符阁找陶真人讨延年回春丹。” 江临对楚修元志在必得。 合欢宗对于楚修元的延年回春丹志在必得。 江临……要对合欢宗动手了。 多不巧,又都落在我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身上了。 江临俯身靠近,手指轻轻抬起宋清和的下巴,让他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清和,这句是真的?”他的嗓音低沉,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还是骗我?。” 宋清和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点泪花。 “清和,你不是心疼我吗?” 江临捏住了宋清和的手腕,温柔地寻求确认。 “你不是说,我千里迢迢来到蜀中,自有我的道理。我绑着楚明筠,自有我的用意。” 他逼近一步,眼神锐利如刀,“你不是说过,你会陪着我,和天符阁为敌吗?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宋清和偏开视线,不去看江临的眼睛。 他为了和江临双修,无所不用其极,嘴上全是讨好。现在,苦果终于被捧到了自己面前。 宋清和要独自咽下那苦果。 一言不发,这无疑是一种默认。江临的神色难看了起来。 “所以这些都是骗我的,是吗?” 江临轻声问道。 宋清和还是没说话。 无话可说,确实如此。 江临面色阴沉,轻轻摸了摸宋清和的头发。 而后,宋清和脑后一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宋清和醒来时,眼前的景象模糊了一瞬,头还有些发胀。他撑起身子,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熟悉的榻上。榻上铺着浅灰色的软席,带着点点凉意。宋清和眨了眨眼,回忆才逐渐清晰起来——这是太素洞府。他在这里打坐过,甚至还……在这提出要和江临神交。 想到这里,宋清和嘴角不由得扯出一抹苦笑。 江临呢? 他的心猛然提了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也乱了几分。 其他人呢? 宋清和翻身下榻,脚步急促,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一片寂静,阳光洒在青石地板上,映出竹影斑驳。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些许潮湿的凉意。宋清和站在台阶上,环顾四周,四下无人。 他连推了几个房门,屋内空荡荡的,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灰尘漂浮的空气中。他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空无一人。 “有人吗?有人吗?江临?江临?” 宋清和站在院子中央,出口的声音有些发紧。 “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 一个女声清脆的女声忽然从头顶传来。 宋清和一惊,连忙四下查看,目光扫过院中的竹林,才发现声音的来源——楚明箬正坐在院子里一棵高高的竹子上,双腿晃荡着,把竹子压出一个弧度。 “小叶子,你吓死我了。” 宋清和松了一口气。 楚明箬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刚刚的突然出现有多让人心惊。 “其他人呢?” 宋清和有点急切的问道。 “伯伯去找爹爹了。” 楚明箬笑着回答,声音中带着孩子般的欢欣,随即在竹子上扭了两下,晃得竹叶簌簌作响。 “他说过两天就带爹爹回来看我!” 宋清和心中一动,这“伯伯”,难道是指江临? 他抬起头,仔细打量着楚明箬,心里慢慢有了些想法。小叶子修为不弱,或许,能帮上些忙。 “小叶子更喜欢爹爹,还是更喜欢娘亲啊?” 宋清和仰头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丝探询的意味。 “当然更喜欢娘亲!” 楚明箬有点生气说道,“爹爹总是丢下小叶子!我等他好久了!!” 宋清和面上带笑,神色温柔,“你还记得娘亲长什么样子吗?” 楚明箬认真点头:“娘亲喜欢穿粉色衣服,要扎牡丹头,头上还要戴好多花花!全身都香香的!” 宋清和哑然。楚修元本人穿灰色道袍,戴黑色纯阳巾,不施粉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点缀,冷肃得像一块寒铁。 难怪楚明箬认不出楚修元,只“认出”楚明筠这个“爹爹”。 “那我带你去找娘请好不好?” 宋清和柔声道。 “好